老吳一看夏建國從原本熱情招待他的情緒,立刻轉變為凝重的表情,也意識到了夏家這閨女在夏建國心里的地位。
如果真涉及到老夏家這閨女的前程,老夏大概根本不會趟這趟渾水。
他心里長長地嘆了口氣,也不繞彎子,干脆開誠布公地道:“其實是我女婿家親大哥的事。
今天上午,你們家那閨女和女婿一起出門,和一個叫劉賴子的人起了爭執,懷疑那個叫劉賴子的人是特務。現在劉賴子還有他家里一些在咱們組織內部當官的人,已經全部被羈押,目前在審訊過程當中……”
不等老吳把話說完,夏建國就抬手制止了他要繼續說下去的話。
“你也知道我閨女是干什么的。前兩天外國人跟他之間的爭執,已經涉及到了國際戰爭的程度,這兩天她一直忙到腳打后腦勺。
我這個當父親的,雖然沒能力幫他擺平這些事兒,但也絕對不會給他拖后腿。”
“如果對方真的是特務,或者是對國家有害的人,別說你跟我說了,就是跟誰說,他的下場也就只有一個。
國家目前對科研人員的人身安全保障越來越完善,組織上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對科研人員不利的人。”
目前別的科研人員的待遇到底怎么樣,夏建國不清楚。
但單看他們家閨女,現在每次出門,身邊十二個警衛員,外加一個女婿和女婿身邊的十二個警衛員都一直跟在身側,組織上還給他分了一個專門給他解決各種事務的政委,甚至還幫他和外國人之間的爭執兜底,就知道國家現在對待科研人員的態度,早不如前幾年那般輕慢了。”
但無論國家對科研人員重視還是不重視,涉及到特務這件事兒,就絕對不能有任何和緩。
如果對方女婿跟特務有關,他根本就不會跟他們家閨女開這個口,給他們家閨女造成困擾以及生命安全的隱患。
見夏建國這么嚴肅,一副“你要是說這件事兒,你就不用說了,現在可以離開”的模樣,他連忙抬手擺了擺,語速極快地解釋道:
“夏老弟,你誤會了。流……劉賴子那個人并不是特務,組織已經把人查明身份以后給放了。咱們都是老革命了,這些年那些特務害死咱們多少人,我怎么可能放過那些該死的特務?”
夏建國聽他這話,倒是有些納悶了。
“既然人已經放出來了,你還把這事兒拿過來說干什么?人是無辜的,應該不涉及到我們家閨女什么事吧?”
話是這么說,可是夏建國心里已經開始悄悄打鼓。
他們家閨女那有些邪性的脾氣,別人要是招惹到她,她大概不會管人家是不是好人,先把人往死里坑再說。
難不成他們家閨女又因為自已不開心,造成了什么冤假錯案?
老吳不認識夏黎,看到夏建國那驚疑不定的表情,只以為夏建國是不怎么相信他說這話,對他還有些防備才會如此。
他也不是個什么拖拖拉拉的人,立刻就言簡意賅地把事全說了。
“是這樣的,那人是我女婿的大哥,在咱們工商局工作,一直都是個兢兢業業的好孩子,也特別受組織上的器重,眼瞅著就要往上升一升了。”
“結果因為他那媳婦家的侄子,也就是那個劉賴子被牽連,被組織上帶走審查了一通。如今組織上已經確認他沒有任何問題,把人給放出來了。”
“但之前大伙誰都沒注意,這回劉賴子的事兒一出來,把他們家人員關系那么仔細一查,組織上才發現,他們家的關系網特別廣,身居高位的人有點兒多的過分。這可不就立刻招了別人的眼。”
“現在的情況是,組織上雖然把他人給放出來了,但因為牽連到劉賴子的那件事當中,還有人從中作梗,導致現在他上級對他十分不滿,升遷的路也給堵死了,孩子未來的前程大概可能會有些坎坷。”
“我的女婿和閨女一起求到我頭上來了。我就尋思,這件事兒不是你們家閨女是受害人,抓人也是你們家閨女決定的,能不能想想辦法,減輕一下他身上的影響?”
“那孩子我見過,真就是一個好孩子。這么多年沒少做利國利民的事兒,也就是現在改革開放,他在工商這邊才惹了別人的眼,被人下了絆子。
我想著,要是咱們家閨女有時間,可不可以大家一起攢個局,化干戈為玉帛。只要是老弟你家閨女這個受害人,稍微跟組織上解釋一下,我這女婿的大哥,也就不至于前途阻斷在這。”
夏建國算是聽明白了。
這哪是什么找他們家閨女來求情的?
這人分明是來找他們家閨女拜碼頭的!
因為調查,還有人在其中下絆子,導致他那女婿的大哥以后估計沒辦法升遷,想要走走他們家閨女這邊的關系,看看能不能別讓別人在上面別著他的前程,不讓往上上。
老吳不知道他們家閨女的真實身份,才會覺得他女婿家的大哥前途受損,是有人看不慣他。
知道自家閨女身份的夏建國很懷疑,組織上這是寧可錯殺不肯放過,還顧及他們家閨女的心情,以免他們家閨女心里不滿鬧什么幺蛾子,這才一刀切,直接把人往上的前程給堵了。
如果要是真是這么回事的話,那這孩子確實也挺冤的。
夏建國想了想,道:“我們家閨女剛回來沒多長時間,還在那兒抱著孩子嚷嚷要吃魚呢。今天上午的事兒,他們也只是簡單的跟我說了一嘴,并沒跟我具體說,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不你看這樣,回頭我跟閨女說一聲,讓她問問組織那邊到底是怎么說的。其他的,咱們之后再說?”
老吳是上門來求人的,自然不會對夏建國多有逼迫。
見夏建國沒有立刻拒絕,他當即應聲:“行,那老弟你幫我問問。我聽說咱們孩子在首都這邊也沒少有生意,如果孩子愿意交這個朋友,回頭生意上有什么麻煩,就盡管跟我們家女婿他大哥說,他大哥在工商局,應該還能幫忙辦點事兒。”
夏建國現在也不讓老吳進屋吃飯了,他點點頭,應得十分痛快:“行!”
老吳說完事就走了。
夏建國則心中一臉感慨地背著手進了屋。
不知不覺間,他們家閨女也已經從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到現在能成人家拜碼頭的一方“大勢力”了。
身為父親的他,很難不感慨孩子長得太快,眨眼間就已經長成了大人。
滿心感慨的夏建國剛一走進屋里,就見到抱著孩子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往外看的夏黎。
心里那股感慨頓時煙消云散。
外面那些人把他們家閨女當成多大的勢力靠山,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們家閨女還是那個看起來就沒長大、還有點欠揍的閨女。
就這玩意兒,怎么靠?!
夏建國有些糟心地看向夏黎。
“我們剛才在外面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你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