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莊園，燈火通明。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還夾雜著壓抑的怒吼聲。
“混賬東西！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這幾天給我老實點！老實點！”
“三天后就是戰神冊封大典，那是咱們張家登頂的關鍵時刻！你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惹事！”
大廳內，張家家主張啟元氣得臉色鐵青，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在他面前，一副擔架停在中央。
張威渾身纏滿繃帶，像個木乃伊一樣躺在上面，只有那雙眼睛還露在外面，透著虛弱和恐懼。
那一身引以為傲的金剛不壞身，此刻就像是被打破的瓷娃娃，稍微動一下都疼得鉆心。
“爸……我知道錯了……”
張威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我也沒想到，那個叫陳凡的竟然這么厲害，看樣子，已經達到了破虛境巔峰……”
現在想起來，張威眼中還帶著一抹恐懼之色。
他從來沒在同齡人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陳凡？！”
聽到這個名字，張啟元瞳孔猛地一縮，滿腔的怒火瞬間像是被一盆冰水澆滅，只剩下從腳底板升起的寒氣。
他死死盯著擔架上的兒子，聲音都在發顫。
“你說誰？陳凡？！”
“那個滅了唐家，一拳打廢莫天機的陳凡？！”
張威艱難地點了點頭。
“就是他……”
張啟元感覺腦子嗡的一聲，差點暈過去。
那個煞星！
那可是暗夜之王啊！
當年一手鎮壓四境之亂的存在！
是連唐家都栽在他手里的活閻王！
自己這個蠢兒子，竟然跑去挑釁他？
“你……你……”
張啟元指著張威，手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罵出一句整話來。
最后，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跟他動了手？”
“那你怎么還能活著回來？”
按照那個煞星的脾氣，唐家唐云海被當場踩死，莫天機被打成廢狗。
自己兒子雖然有點蠻力，但在那種級別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夠看。
能留個全尸都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張威眼神躲閃，不敢看父親的眼睛。
“我……我跟他打了個賭……”
“賭？賭什么？”張啟元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輸了……為了保命……”
張威咽了口唾沫，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把陰九幽大人的信息……告訴他了。”
“轟！”
張啟元只覺得五雷轟頂，整個人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比躺在擔架上的張威還要難看。
“你……你說什么？！”
“你把大人的身份……賣了？！”
張威嚇得渾身一激靈，連忙解釋：“爸！當時那種情況，我不說就是個死啊！”
“而且他也只是問問，未必敢去找大人的麻煩……”
“蠢貨！你這個蠢貨！”
張啟元猛地跳起來，一腳踹在擔架上，把張威踹得嗷嗷直叫。
“那是黃泉門的大人！是咱們張家最后的底牌！”
“你這是把天給捅破了啊！”
張啟元在大廳里來回踱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陰九幽的性格極其乖戾，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被泄露，哪怕張家是他扶持的傀儡，也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甚至可能在一怒之下，滅了整個張家！
但現在，后悔已經晚了。
如果不主動坦白，等陳凡找上門去，大人怪罪下來，后果更嚴重。
“來人！把這個逆子抬下去治傷！只要不死就行！”
張啟元揮了揮手，一臉的疲憊和絕望。
看著張威被抬走，他顫抖著手，從懷里掏出電話。
猶豫了許久。
他還是咬牙按下了那個號碼。
“嘟——嘟——”
電話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陰森至極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說。”
僅僅一個字，就讓張啟元雙腿發軟，差點跪在地上。
“大……大人……”
張啟元聲音顫抖，額頭上冷汗直流，“出事了……”
“犬子無能……惹到了那個陳凡……”
“為了活命……他……他把您的身份……泄露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種沉默，比咆哮更讓人恐懼。
張啟元大氣都不敢喘，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良久。
那頭傳來一陣桀桀的怪笑聲。
“陳凡？”
“就是那個所謂的暗夜之王？”
“有趣，真是有趣。”
“本座正愁找不到極品的血食來煉制萬鬼幡。”
“既然他主動送上門來，那就讓他來吧。”
“至于你們張家……”
陰九幽的聲音驟然轉冷，“這件事辦完，自斷一指謝罪。”
“是！是！多謝大人開恩！”
張啟元如蒙大赦，拼命點頭。
掛斷電話，他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癱軟在椅子上。
只是斷一根手指。
比起滅門，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
與此同時。
帝都別墅。
夜色已深，窗外的蟬鳴聲顯得格外聒噪。
陳凡將李不染送回房間，看著她躺下，又細心地幫她掖好被角。
這兩天，這個女人經歷了太多的大起大落。
從被綁架，到被親生父親出賣，再到唐家的生死一線。
即便是鐵打的人，精神也到了崩潰的邊緣。
“睡吧。”
陳凡聲音輕柔，伸手關掉了床頭的臺燈。
房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陳凡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邁出腳步的瞬間。
一雙柔軟的手臂，突然從背后環住了他的腰。
緊接著，一具溫熱的嬌軀貼了上來。
陳凡身形一頓。
背后的觸感柔軟而顫抖，帶著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李不染獨有的味道。
“別走……”
李不染的聲音帶著一絲鼻音，悶悶地傳了過來。
“陪陪我，好嗎？”
陳凡沒有動，任由她抱著。
“你很累了，需要休息。”
“我不累，我怕……”
李不染收緊了手臂，臉頰貼在陳凡寬厚的背上，似乎想從他身上汲取更多的溫度和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