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所長神色平靜地看向夏黎，語氣堅決地吐出三個字。
“王小果。”
夏黎身子微微向后一靠，心里了然道：果然。
王小果身上發生的那些事令人唏噓，原本好端端的一個家庭，卻因為特務而徹底破碎。
最終她也義無反顧地進入了國防部門。
“我還以為她會去做特務，沒想到是去擔任了監工。”
夏所長對夏黎搖了搖頭，“王小果確實曾被派往米國執行了一些特勤任務，不久前才結束一項使命剛剛返回國內。
組織上經過考慮，認為以她如今對米國的熟悉程度、對科研工作本身的敏銳性，以及她個人的機警，比任何人都更適合承擔當前赴米監工這項職責。”
夏黎：……可不是適合嗎？
別的暫且不提，就憑她對米國人那滿心的恨意，估計米國那邊有任何風吹草動她都會往死里追究，別說有苗頭了，就算沒苗頭也得天天在廠房附近巡查，以求能發現點兒什么蛛絲馬跡。
她見到王小果當時離去時的模樣，就覺得這孩子絕對是個能做大事的“復仇者”。
“以后她不能再執行米國那邊的任務，有些遺憾了。”
夏所長笑了笑，說話時的語調溫文爾雅，可說出的話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依照王同志本人的意愿，在她擔任監工期間，會將一切有用的資料盡可能地帶回國內，以便國內的材料學專家們研究學習。
如果這過程中沒有暴露，等到任務臨近結束時，她會接受米國人的賄賂，受其挑撥，直接改換門庭。
比起由她自已申請前往米國可能招致的種種猜疑，米國人主動留下她，顯然對她的身份是更深一層的掩護。
此后她將隱于暗處，繼續為華夏貢獻自已的一份力量。”
夏黎：……很好，物盡其用，直接滲透到對手內部去了。
不過照“王小果這個打算”，大概她真的對米國恨之入骨，不狠狠地咬下米國一塊肉來，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這要不是機緣巧合，誰能發現科研隊伍里藏著這么一位特勤人才？
夏黎沒再過多關注王小果的事，而是將話題再一次拉回正軌。
“我這邊材料夠用就行，并不需要太多。
電磁炮的炮管算是必需品，這個可以先造。之前我設計了兩款發電機，里面的材料也可以用碳纖維替代。
看米國這個進度，估計很快就會更新換代，有了更好的材料，先選一個更有前景的組合發電機做適當修改就行，其他的暫不需要。
如今他們那所謂的T1000估計也還在測試階段，并非他們最終的研究成果，咱們買太多純粹就是買廢品。
不如先采購急需的，等他們更新換代，咱們再去購置新的，也省得中間這些過渡型號浪費資金。”
夏所長也覺得夏黎說得在理。所以之前有人提前得知華夏這邊能買到碳纖維材料時，許多人都來找他特批，他全都給一一回絕了。
華夏缺材料都缺了這么多年，也不差那一年半載，如非必要，現在買他們的半成品，完全就是在浪費組織的科研經費。
“那行，你那發電機的圖紙我這兒還有，你看哪些零件部分需要更換這種材料，給我標注出來，我回頭讓人把零件加工好了，直接給你。”
夏黎點頭，“行！”
馬上就要過年了，夏黎莫名收到一份“壓歲錢”，而且一直限制她搞科研的材料終于有了些許進展，她心情極好地離開了夏所長的辦公室。
夏黎走后，夏所長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里，視線望著夏黎離開的背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米國能盡早制造出碳纖維，讓華夏軍工盡快有材料可用，自然是令人高興的好事。
可他之前咨詢過華夏這邊的材料學專家，夏黎提出的理論方案可行，但實際操作上，華夏無論是在技術還是設備方面都暫時無法實現。
若想把這東西制造出來，少說也得十年。
然而，人家米國僅用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制造出了這款他們此前聞所未聞的材料，而且還是他們更新迭代了許多次的版本。
這足以見得華夏與米國之間在材料學上的差距。
不光是材料學，其他學科也是如此，一點一點的小溝壑聚集到一處，最終匯聚成了一道巨大的鴻溝，讓華夏根本無法逾越。
越是身處尖端領域，夏所長對祖國與那些列強之間科技水平的懸殊就越是感觸深刻。
華夏如今，終究還是太弱了！必須加速發展起來才行！！！
夏黎回去在各個研究模塊的小實驗室里轉了一圈，就把需要用碳纖維材料替換的東西全都記錄下來，一并交給了夏所長。
之后所有人便一邊等待電磁炮所需的替換材料完成，一邊轉身投身于其他防御性武器的研發中去，整個研究院的研發氣氛宛如生產隊剛吃大鍋飯時一樣，所有人的干勁熱烈如火。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砰——！啪——！”
1978年在爆竹聲與二踢腳混雜的響動中悄然劃過，華夏具有跨時代意義的嶄新一年，1979年悄然到來。
三十兒傍晚吃飯前，夏黎就單臂夾著自家小海獺，帶著身后的幾只猴子，“噠噠噠”氣勢十足地朝外走去。
“兒子，頭一回在有記憶的時候過年吧？
媽帶你去見見世面！”
被夏黎夾在胳膊底下不怎么舒服，卻任由親媽晃啊晃沒吭一聲的小海獺：……▼_▼
不想見，總覺得不是什么好事。
夏黎左手拿著三千響的厚厚鞭炮卷，捏著一頭，另一頭朝著半空中用力一甩。
三千響的長鞭炮在半空中宛如一條紅色的飄帶，瞬間延展開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啪——！”
夏黎按下打火機，湊到引線旁，將鞭炮點燃。
抱著孩子以一個人類不可能到達的速度瞬間撤退。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炮聲震天響起。
部隊里大家吃飯的時間點都差不多，不光夏黎一家放炮，鄰居們也同時在放炮。
炮聲一層疊著一層，雖然出來跑跑跳跳的成人并不多，但這巨大的炮響聲依舊顯得這個新年格外熱鬧。
“黎黎！你放完炮就快點進來吧！
外面放炮聲音那么大，別嚇到小海獺！”
夏黎回頭朝屋里喊了一聲：“好嘞~”
嘴上答應得十分痛快，卻把自家兒子抱高了一些小聲蛐蛐。
“你看你姥姥總是擔心你太過弱小，咱可是之前見過打槍的孩子，怎么可能怕放鞭炮？”
嘴上小聲蛐蛐，夏黎腳下往屋子里走的步子卻不慢，三步并作兩步就回到了自已家。
全程只被夾著出來放鞭炮，又被夾回去的小海獺：……▼_▼媽媽，你還記不記得你剛才夾著我出來的時候，和我說的就是要帶我去見世面，現在怎么又覺得放炮場面小了？
媽媽好幼稚，總是想一出是一出。
因為今年過年，夏黎讓幾個警衛員全都去了部隊那邊組織的集體新年聯歡晚會，夏黎家如今就只有他們一家四口。
夏黎夾著小海獺，帶著猴子們走進屋，就見到黎秀麗正往桌子上擺碗筷。
廚房里傳出陸定遠用鏟子敲鐵勺發出的噼啪聲，屋子里煙火氣十足。
黎秀麗：“你和小海獺都洗洗手，咱們開飯了。”
夏黎：“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