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你是不是想死？”凌玉樓的牙縫里擠出一句冷冰冰的話，眼神銳利如刀，鎖定夏凡。
夏凡看著他，臉上露出了笑容：“想啊，但就是死不了，你要是能送我上路，我會感激你。”
凌玉樓被他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噎了一下，身上的氣勢都滯了滯。他預想中對方應該驚怒、辯駁、或者同樣放出狠話才對，這直接承認想死是什么操作？
“怎么，你不會真想在這里殺我吧？”夏凡笑了笑，“為了個女人？兄弟，不至于。”
凌玉樓冷聲說道：“圣女殿下是我的！任何人敢與我爭，下場只有一個——死！”
夏凡嘆了口氣：“行行行，我認輸，我退出，圣女殿下非你莫屬，天下第一駙馬爺非你莫屬，行了吧？”
“……”凌玉樓徹底愣住了。
不是，哥們，你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按照劇本，你不是應該寧死不屈，與我激烈競爭，然后被我狠狠踩在腳下，最終襯托出我的英明神武嗎？你這一下子躺平認輸，我這戲還怎么演？氣勢還怎么鋪墊？
茶室內(nèi)的氣氛從劍拔弩張的緊張滑向了莫名其妙。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緩步而入。
姬玄玥來了。
她已褪去了那身華麗的金色仙甲，換上了一襲白紗曳地的長裙。裙裳質(zhì)地輕薄如霧，剪裁極盡巧妙，將她高挑婀娜的身段勾勒得曲線玲瓏，起伏有致。那雙秋水寒星般的眼眸，依舊沉靜淡漠，仿佛沒什么能真正引起她的注意。
她目不斜視，徑直從夏凡與凌玉樓中間走過，帶起一陣香風，徑直在茶室主位的軟榻上優(yōu)雅落座。
“凌玉樓，見過圣女殿下。”凌玉樓最先反應過來，拱手一揖見禮。
夏凡卻只是站在原地，只是對著姬玄玥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連腰都沒彎，更別說作揖了。
凌玉樓冷哼了一聲：“洪秀全！你見到圣女殿下，竟敢如此怠慢？連基本的禮數(shù)都不懂，果然是鄉(xiāng)野散修，粗鄙不堪！圣女殿下，這個鄉(xiāng)野散修根本就配不上你，本公子不屑于他競技。”
姬玄玥看了夏凡一眼，淡淡地道：“洪公子，凌公子說你粗鄙無禮，你就沒有什么要辯駁的嗎？”
夏凡笑了笑，笑容輕松坦然，甚至還帶著點認同感：“辯駁？我覺得凌公子說得挺對的啊。”
“……”凌玉樓又是一愣。
夏凡笑著說道：“我本來就是山里出來的，沒那么多規(guī)矩。我看凌公子儀表堂堂，知書達理，修為又高，跟圣女殿下你站在一起，那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要我說，還選什么選啊，多麻煩。不如就今晚洞房吧，也省得折騰了。”
凌玉樓又給夏凡這番話整不會了。
姬玄玥看著夏凡，那雙淡漠的眼眸中，終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玩味的光。她忽然輕笑了一聲，淡淡地道：“洪公子，你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吸引我的注意，對不對？不得不說，你成功了。”
夏凡：“……”
姬玄玥又補了一句：“你故意裝出一副對選拔毫無興趣、甚至急于把我推給別人的樣子，但你心里，其實比誰都更想贏得這場選拔，成為我的駙馬，對不對？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本圣女見得多了。”
夏凡無言以對。
“好了，閑話到此為止。”姬玄玥話鋒一轉(zhuǎn)，“另外兩個競爭者已經(jīng)通過了第二關，我把你們召過來是想對你們進行第二關測驗。”
她輕輕拍了拍手。
兩名天香衛(wèi)應聲而入，各自手捧一只畫軸，分別走到了夏凡和凌玉樓面前，恭敬地奉上。
“打開。”姬玄玥說。
夏凡和凌玉樓各自將畫軸展開。
夏凡手中的畫卷上，描繪的是一座掩映在蒼翠古木之間的千年古剎。古剎紅墻黑瓦，飛檐斗拱，頗具莊嚴氣象。然而，詭異的是，山腳下那座應該是山門牌樓的地方，懸掛的匾額上，卻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玉春院！
牌樓前，通往山上的石階蜿蜒，石階上畫著一個挎著花籃，身姿窈窕、面容模糊卻給人以嬌媚之感的年輕女子背影。而古剎之內(nèi)，透過敞開的殿門窗戶，隱約可見里面或坐或立、或撫琴或起舞的，赫然是數(shù)個身姿曼妙、衣著清涼、容貌冶艷嫵媚的女子！
夏凡瞄了一眼凌玉樓手中的畫卷。
凌玉樓手中的畫，畫中是一座懸浮于祥云之上的恢宏仙宮，金瓦玉柱，流光溢彩，氣象萬千。仙宮周圍有仙鶴翱翔，靈泉飛瀑。仙宮廊下、露臺、花園中，描繪著數(shù)位身著華麗仙裙、容顏絕世、巧笑倩兮的仙子，她們或?qū)模蛸p花，或奏樂，姿態(tài)優(yōu)雅，仙氣飄飄。
仙宮正門的匾額上，是兩個古篆大字——欲仙宮。
“用一幅畫來測驗？”夏凡看著手中那透著詭異香艷氣息的古剎圖，眉頭微皺，“測驗什么？”
一旁的凌玉樓聞言哂笑了一聲：“果然是鄉(xiāng)野之地出來的散修，見識淺薄！連畫境都不知道？此乃我極樂宗獨有的一種珍貴修煉與試煉法器！”
夏凡也是配合：“展開講講。”
凌玉樓一臉的鄙夷：“這畫境以特殊秘法煉制，將一方真實或虛幻的場景、乃至陣法、幻術、考驗，封印于畫中。只需以靈力激活，持畫者便會被傳送進入畫中所繪的境內(nèi)。畫境之中，一切人物亦真亦幻，兇險與機遇并存。若無法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闖出畫境，或者心神失守，輕則神魂受創(chuàng)，道基受損，重則魂飛魄散，當場隕落！”
姬玄玥微微頷首，眼神里帶著一絲贊許的神光：“凌公子不愧是凌霄閣天驕，見識廣博。不錯，此二圖，便是我為你們準備的第二關，畫境問心。畫境之中，各有機緣，也各有兇險。能否通過，看你們的本事，也看你們的心性。”
凌玉樓自信滿滿地拱手：“玉樓一定不負圣女所望！”
姬玄玥看向夏凡，眼神變得凌厲：“洪公子，你呢，有沒有問題？”
夏凡說道：“我可不可以放棄？”
姬玄玥聲音轉(zhuǎn)冷：“如果你還要以這種方式博取我的注意，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半道退出，我立刻將你送到宗主閉關的極樂凈土為奴！”
夏凡聳了一下肩，當即改口：“我沒問題。”
姬玄玥冷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想用這種方式吸引我的注意，我不喜歡你這種投機取巧的男人！你要好自為之！”
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