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極樂城的燈火漸漸隱去，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夏凡盤坐于蒲團之上，周身氣息沉凝如淵。斬因果劍橫于膝前，月華般的劍身在晨光中流轉著淡淡的瑩澤。
這一夜，他未曾合眼。
識海之中，祖龍焰與寂滅劍意的糾纏從未停止。起初是碰撞、排斥、互不相容——至陽至剛的焚天之火，與斬斷萬物的寂滅之意，本就像兩條平行線，各自向著不同的方向延伸。
但夏凡有的是耐心。
他一遍遍回想昨日那一劍。那一劍斬出時，祖龍焰雖未融入劍意，卻與斬因果劍形成了某種奇異的共振——火龍咆哮，劍光斬滅，二者并行不悖，甚至隱隱相互增幅。
若是將祖龍焰真正融入劍意之中呢？
不是并行，而是融合。
讓祖龍焰承載寂滅劍意，讓寂滅劍意裹挾祖龍焰——以火為鋒，以意為刃，斬出的一劍，既是焚盡萬物，也是斬滅因果。
念頭通達的剎那，識海深處驟然爆發出耀眼的金芒！
祖龍焰化作一條細小卻凝練無比的金色火龍，纏繞上斬因果劍的劍意虛影。火龍咆哮，劍意震顫，二者在劇烈的排斥中瘋狂碰撞，又在這碰撞中一點點融合——
夏凡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個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祖龍焰的霸道與寂滅劍意的決絕，稍有不慎便會反噬己身。他必須以神識為橋，以魂印為錨，在每一次碰撞中尋找那微妙的平衡點。
不知過了多久。
金色火龍終于停止了掙扎，它緩緩纏繞上那道月華般的劍意虛影，龍身與劍光交織，龍鱗與劍芒輝映——不再是并行，而是真正的融合。
火龍吐息，即是劍意斬出。
劍光所至，即是龍焰焚盡。
夏凡睜開雙眼，眸中金芒與月華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向膝前的斬因果劍，心念微動——
嗡！
劍身輕輕一顫，一縷極淡的金色焰光自劍尖浮現，隨即隱沒。那焰光極淡，淡到幾乎難以察覺，但夏凡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蘊含的威力，比昨夜那一劍強了何止一倍。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層祖龍焰的包裹，斬因果劍本身的寂滅氣息被巧妙遮掩。外人看來，那只是一柄附著些許龍焰的尋常仙劍，根本不會聯想到寂月圣人的傳承。
夏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姬玄玥昨夜那番試探，顯然是對他的劍意起了疑心。她年輕，看不透，但今日要面對的三位長老就不一樣了。太乙境的老怪物，眼力何等毒辣？若無這層偽裝，說不定真會被看出端倪。
現在，他算是打上補丁了。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夏凡將斬因果劍收入儲物戒指中。
門外傳來輕柔的叩門聲，一個嬌糯的聲音響起：“洪公子，時辰到了，我奉命引你前往圣女宮大殿。”
夏凡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名天香衛，卻不是昨日引路的那位。這女子身量更高，一身月白束腰長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胸前的衣襟開得極低，露出一大片雪白耀眼的肌膚與深邃溝壑。她微微欠身行禮時，那風景更是晃得人眼暈。
“公子請隨我來。”她轉身帶路，裙裾如流水蕩漾，腰肢款擺，每一步都仿佛踩著某種韻律。
夏凡跟在她身后，目光平靜，腳步沉穩，仿佛前面走的不是令人血脈僨張的尤物，而是一根會移動的木頭。
穿過幾道回廊，圣女宮大殿到了。
大殿中央，兩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虎煌依舊那身玄黑皮甲，背負巨刀，沉默如鐵塔。他身上的傷勢似乎已無大礙，只是看向夏凡的目光，帶著一絲忌憚和警惕。
青靈子則是一身月白云紋長袍，手持白玉折扇，溫潤如玉。見夏凡到來，他微微一笑，拱手道：“洪道友昨夜休息得可好？”
夏凡也微微拱了一下手：“還行。”
表面的客套還是要維系一下，畢竟這青靈子昨日主動找他結盟，算是破了凌玉樓和虎煌的聯手之局。
“洪道友，你昨天在枯樹宮收獲不小啊。”虎煌的話有點酸味。
夏凡淡淡地道：“那是二位道友看不上羅立的那些破銅爛鐵，我沒那么挑剔而已。”
虎煌輕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自殿后傳來：“既然人已到齊，便隨本宮去天秀場吧。”
姬玄玥自殿后緩步而出。
她今日換了一身金色仙甲，款式與之前不同，更加貼身精致，將高挑婀娜的身段勾勒得英氣勃勃又不失嫵媚。長發高束成馬尾，露出雪白修長的頸項，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她身后跟著八名天香衛，個個姿容絕艷，手持各式法器，卻都比不上她本人的萬一。
姬玄玥目光掃過三人，微微頷首，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沖天而起！
三人緊隨其后。
虎煌周身妖氣翻涌，身形如炮彈般直沖云霄。青靈子腳下浮現一片碧綠光暈，托著他悠然升空，姿態飄逸如仙。
夏凡也縱身一躍，跟了上去。
天秀場就在前方。
巨樹穹頂之下，層層疊疊的觀眾席早已座無虛席。粗略望去，不下十萬人。那些懸浮在半空的巨大光幕正實時播放著四人飛來的畫面，每一次鏡頭切換，都引發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來了來了——！”
“虎煌！虎煌！”
“青靈子我要給你生孩子——！”
“洪秀全——！洪秀全——！”
夏凡等人落在舞臺中央時，歡呼聲達到了頂點。
觀眾席上，無數人揮舞著雙手和不知從哪兒掏出來的應援物品。
有仙子直接掀起裙擺，露出繡著并蒂蓮花的貼身小衣，上面用金線繡著洪秀全必勝的字樣。有的仙子更是豪放，直接露出刷子……
有豪客當眾開出了新的盤口，周圍瞬間圍滿了下注的人群。更有甚者，直接祭出法器煙花，在天秀場上空炸開漫天流光溢彩的圖案——那是洪秀全的名字、虎煌的虎頭、青靈子的折扇，以及巨大無比的帶球大雕。
不得不說，極樂宗的風氣是很接地氣的，沒那么多規矩。
夏凡收回視線。
舞臺正前方，一座高臺緩緩升起。
高臺之上，三道身影端坐于玉蓮座上。
三人皆是女子。
居中一位，身著一襲暗紫色宮裝長裙，裙擺繡著繁復的金色蓮花紋。她面容端莊，氣質雍容，一雙眼睛里沉淀的歲月與威嚴，讓人一看便知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她端坐不動，周身卻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那是太乙境獨有的、與天地法則共鳴的道韻。
左側一位，身量嬌小，穿著一身鵝黃短襦與長裙，面容甜美，嘴角噙著笑意，乍一看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但她那雙眼睛卻異常深邃，偶爾閃過一絲精光，讓人不敢小覷。她手中把玩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球，晶球內云霧繚繞，隱約可見山川河流，竟是一件自成空間的空間法器。
右側一位，身形高挑，一身玄黑勁裝，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身材線條。她面容冷峻，眼神如刀，周身散發著凜冽的煞氣，一看便知是殺伐果斷、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主。她膝上橫放著一柄連鞘長刀，刀鞘古樸無華，但隱隱透出的刀意，卻讓夏凡眉心魂印微微一跳。
三位太乙境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