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果然沒有食言。
包間的門被推開，八個人魚貫而入，在沙發正前方的空地上站成一排。
茯苓靠在沙發上，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第一個是清爽干凈的少年感，白襯衫，彎彎的眉眼，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第二個走的是高冷路線，個子最高，五官深邃，薄唇微抿，眼神淡淡地掃過來，拒人千里之外又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第三個帶著點痞氣，嘴角噙著笑，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好看的鎖骨，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勾人……八個，八個風格，完全不重樣。
帥得各有千秋，帥得讓人眼花繚亂。
“大小姐晚上好。”八個人齊齊開口。
周筱月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正中央，手里握著話筒，下巴微微揚起，像個巡視領地的小女王。
她揮揮手，語氣隨意：“坐吧坐吧，別站著了，怪累的。”
八個人散開，在沙發上落座。位置選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太近讓人覺得冒犯，也不會太遠顯得生分。
周筱月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開始唱歌。
她唱的是最近很火的一首流行歌，調子不算難，但她唱得投入，眼睛半瞇著，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晃動，長卷發披散在肩頭。幾個男模很識趣地開始捧場。
周筱月唱得更來勁了，聲音都高了兩度。
茯苓坐在一邊，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托著腮，含笑看著這一切。
茯苓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裙子，料子垂順，剛好過膝蓋，領口是方形的，露出一小片鎖骨。她沒怎么化妝，只涂了一層薄薄的口紅，頭發隨手扎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散落在耳側，襯得那張臉愈發干凈清透。
像是一朵剛出水的芙蓉。
她看著周筱月在那邊撒歡，嘴角的弧度輕輕彎著。
魅色酒吧門口，幾輛豪車幾乎同時停下。
打頭的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車牌是連號的，后面跟著的也不遑多讓，保時捷、賓利、還有一輛磨砂黑的蘭博基尼，在酒吧門前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車門打開，幾個人走下來，互相打了聲招呼，一起往里走。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風衣里面是簡單的黑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襯得那截脖頸線條清冷又禁欲。
他個子很高，站在那里的時候，自帶一種疏離的氣場，像是和周圍的熱鬧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江謝瀾長得很好看，五官深邃立體，眉骨微微隆起，下面是一雙形狀很漂亮的眼睛，眼尾狹長，眼珠是很深的黑色，看人的時候帶著淡淡的涼意。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頜線條凌厲。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那種氣質。
冷淡，疏離，像是站在人群之外。
五年時間，他在國外一邊讀書一邊創業，從零開始，硬是把一家小公司做成了在業內頂尖的存在。這次回來，他是來拿回屬于他的一切的。
“謝瀾，這邊！”
有人喊他。
他抬眼看過去，幾張熟悉的面孔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都是以前一起玩的朋友，有的還在讀書，有的已經開始接手家里的生意，聽說他要回來，非要攢個局給他接風。
江謝瀾走過去，唇角微微動了動，算是打過招呼。
“五年沒見，還是這么高冷啊？”有人笑著調侃。
幾個人說說笑笑，一起往里走。
周寧走在最邊上，目光無意間掃過角落里的停車區。
他腳步頓了頓。
那輛粉色的保時捷，怎么那么眼熟？
他認出來了，是他妹妹周筱月的車。
那個混世魔王，今天又跑這兒來了？
他招招手，把經理叫過來。
“大小姐來了？”他壓低聲音問。
經理臉上閃過一絲為難，支支吾吾：“是……是的，周少爺。”
周寧嘆了口氣，揉揉眉心。
他這個妹妹，從小就皮，管也管不住。反正是在自己家地盤上，出不了什么事。
“幾個人？”
“兩個。”經理小聲說，“和王小姐一起。”
周寧想了想，這是好朋友又在一起玩了。
他點點頭：“好好看著，有什么事告訴我。”
經理連連點頭。
周寧收回目光，跟著朋友往電梯走去。
包間里，茯苓坐了一會兒，覺得有點悶。
可能是剛才喝了兩口酒的緣故，她站起身，跟周筱月說了聲，推門出去。
走廊里比包間亮一些，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墻上掛著抽象畫，每隔幾步就有個小燈照著。她問了服務生洗手間的位置，順著走廊慢慢走過去。
她洗完手，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把散落的幾縷碎發掖到耳后，又補了一層口紅。鏡子里那張臉干干凈凈的，皮膚白皙透亮，眉眼清秀，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人。
她對著鏡子彎了彎嘴角，轉身推門出去。
剛拐過彎，一個人影突然攔在她面前。
茯苓腳步一頓，抬頭看過去。
是個男人。
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花哨的印花襯衫，扣子敞著三顆，露出脖子上掛著粗粗的金鏈子。
他的臉圓潤得有些油膩，眼睛被臉上的肉擠成兩條細縫，此刻正瞇著眼，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她。
目光從她的臉看到她的肩，從她的肩看到她的腰，最后落在她裸露的小腿上，黏膩得像抹了豬油，讓人渾身不舒服。
“小妹妹，”那男人開口了，聲音里帶著酒氣和一種讓人作嘔的油膩，“一個人在這兒啊？”
他往前湊了一步，幾乎要貼上來了。
茯苓往后退了半步。
她今天穿著那條白裙子，燈光下整個人干凈得像一張白紙，眼睛大大的的，嘴唇粉粉的，看起來確實像是那種好騙的乖乖女。
那男人的笑更油膩了。
“要不要哥哥請你喝幾杯？”他伸手就要往茯苓肩膀上搭，“哥哥訂了包間，里面有好酒，還有幾個朋友，一起去玩玩？保證讓你玩得開心。”
茯苓的目光冷下來。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電梯門開了，幾個人走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周寧，他正側著頭和朋友說話，沒注意到這邊。旁邊幾個人說說笑笑，氣氛輕松。
江謝瀾走在中間偏后的位置。
他剛從電梯里出來，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走廊。
然后他看見了茯苓，還有她面前那個油膩的男人。
茯苓站在走廊的燈光下，白裙子襯得她整個人像會發光。五官生得極好，眉眼溫婉，鼻梁秀氣，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干干凈凈的。
但此刻，她的眉頭微微皺著，面前站著一個明顯不懷好意的男人。
“咦？”旁邊有人出聲了，“那不是嶼洲的妹妹嗎？王茯苓？”
江謝瀾的眉頭動了動。
他腳步一頓，正要往那邊走，下一秒，他看見了讓他這輩子都難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