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賴子臉上囂張的表情不再,他雙眼向中間聚焦,成了一個斗雞眼,兩眼一起往自已額頭中心的方向看。
人在這個角度是看不到頭頂的,劉賴子也同樣。
他只感覺那里有一道紅光,卻看不清晰。
視線又微微下垂,看向自已胸口偏左、心臟所在的方向。那里,有一顆圓圓的小紅點,看起來格外的清晰。
不光是他,和他一起過來的兄弟們,或胸口、或腦門、或太陽穴,全都出現了一個小紅點。
幾人此時僵硬的站在原地,冷汗從腦瓜頂刷刷的往下冒。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后背并不算單薄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整個人都有些脫力,卻不敢動彈。
劉賴子作為他們的頭頭,家里有點兒關系,也帶著他們去見過一些世面。就比如,一些現在比較時興的槍支,比如之前剛研發出來不久、瞄準時帶紅點的狙擊槍。
他們絲毫不懷疑,只要他們還敢往前沖,那些在暗地里的狙擊手就會立刻開槍,把他們全都消滅干凈。
這該死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會帶著那么多狙擊手出門?
劉賴子顯然比其他人有些人脈,也知道的更多一些。他知道夏小寶的軍方背景。
最開始他也以為,這些人只是來保護這位有軍方背景的小太子爺的。
可實際上并非如此。
此時,他視線有些驚懼地看向夏黎。
哪怕現在根本笑不出來,也強行扯起一個十分難看的笑,抖著嘴角對夏黎道:“妹…妹子,咱們有什么話好好說。你看,直接動刀動槍的,是不是有點兒太過了?
你也不想有人舉報你們濫用職權不是?
不如這樣,咱們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要是哥我做的哪兒不對,我給你賠個不是。咱們有話好好說,行嗎?”
“嗤!”夏黎毫不客氣地嗤笑出聲,臉上是滿滿的嘲諷表情。她雙手插兜走向劉賴子,臉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她停在他對面大概半米遠的地方,微微彎腰,跟只鸚鵡似的微微歪著腦袋,從下往上看人,特別欠特別欠的笑嘻嘻地詢問道:“剛才不還叫我臭娘們呢嗎?
現在就妹子了?
你家的妹子,全都是臭娘們啊?”
劉賴子心里清楚得很,哪怕自已身份背景再硬,可要是現在就這么死了,以后能有人來給他報仇,他也活不過來了。背景再深厚都沒用,現在必須保證自已能活下來,才是一切。
他臉上難看的笑容扯得更大了一點,“唉,我這不是有眼不識泰山嗎?要知道您這么有身份背景,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敢對您口出狂言,您說是不是?”
“不知您貴姓?”
夏黎自然沒錯過眼前之人看似畏懼、實則眼底閃過的那一抹陰狠。她頓時笑得更開心了:“想記住我的名號,準備回去以后跟你后面的人說一聲,之后報復我啊?”
“你后面,到底是誰啊?”
劉賴子被夏黎這個混不吝氣得有些咬牙切齒,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有了些猙獰。他咬著牙道:“知道我后面的人到底是誰還不容易。要不您先讓那些狙擊手把槍移開,我把我后面的人叫出來,咱們坐在一塊好好吃頓飯,化干戈為玉帛,以后就都是朋友,怎么樣?”
夏黎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笑嘻嘻地道:“我覺得不怎么樣。以前這種事沒少干吧?我這人就見不得別人欺男霸女。”
劉賴子見夏黎壓根就油鹽不進,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切齒地道:“你不要太過分!趕緊放了我!你有身份背景,我后邊也不是沒站著人。如果真鬧掰了,我讓你在京城都混不下去!”
“呦~給你厲害的,還能讓我在京城混不下去呢!?
那你趕緊發力啊,最好讓我在現在的工作單位就做不下去,之后我有的是時間來“含飴弄孫”陪你玩兒”
夏黎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頓時笑得更加燦爛了,整個人都十分“感興趣”,語氣里卻是實打實的嘲諷:“我還不知道,現在誰還能讓我在首都混不下去呢!”
“你半個多月之前,就開始為難我開的飯店了?
我一向覺得冤有頭債有主,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你既然針對我,那肯定是跟我有仇。不然也不會別人那么多飯店都不盯上,就盯上我這一個小破飯店。
我想想我最近都招惹誰了……”
“毛子國派來的人?還是米國派來的人?德國派來的?鷹國派來的?島國派來的?還是什么國家派來的?”
夏黎面對眾人從震驚到驚悚的神色不為所動,繼續進行“自我反思”。
“我最近也沒招惹別人啊,就招惹了一點外國人。你難不成,是哪個國家的特務,特意跑過來報復我?”
原本還看熱鬧、不怎么敢吱聲、只敢看的人,聽到夏黎提起“特務”,頓時就像開啟了雷達一般,視線猛地朝劉賴子的方向看去,眼神中都帶著警惕的紅光。
這年頭,國內的特務多,搗亂的也多,嚴重影響生產和國家安全。全民都在抓特務,百姓對特務的厭惡已經根深蒂固到骨子里。
如果只是有人欺男霸女,大家可能不敢上手。但如果眼前這賴子還有他帶來的這些手下真的是特務,那在場有一個算一個,絕對全都是見義勇為的好少年,可以分分鐘沖上去把人摁在地上往死里打。
劉賴子也感受到了周圍氣氛的變化。他臉色已經是化不開的陰郁,壓低聲音,啞著嗓子怒喝夏黎:“你少在那里給我扣大帽子!我壓根兒就不是什么特務,你分明是公報私仇在冤枉我!”
嘴上憤恨到不行,可他身上卻依舊一動不敢動,乖巧的厲害,連此時的怒喝看起來都有些色厲內荏。
夏黎又朝他的方向貼近了幾分,微微抬起手,五指張開,另外一只手指著自已的手指頭,就像是同桌倆人說小話、商量事兒一樣,一個一個的指頭挨個往下點,嘴上還笑嘻嘻地喋喋不休:“這可不是你說你不是特務,你就不是特務的。
咱倆算算時間線哈。
大概在大半個月之前,我跟外國人有些沖突。因為外國人下毒害我媽,我把好幾個外國國家的政府網絡全都給斷了,外國人對我恨之入骨,天天都想殺我。你正好開始針對我投資的飯店。
這段時間,我跟外國人一直拉扯。外國人,甚至往咱們國家拋洲際導彈未遂,嘴上也一直叫囂,還說要將我全家都給弄死,絕對要讓我沒有安生日子過。這段時間,你一直在欺負我侄子,欺負我朋友,還要霸占我的店。”
“再說說今天哈。昨天我剛跟外國人進行一場條約簽訂,外國人雖然不甘不愿的簽了和平條約,可他們憋著一肚子氣被我氣跑了。今天,你就來找我算賬,給我投資的飯店找晦氣,像是給他們找回場子一般。”
她抬眼看向劉賴子,眼神里滿是“震驚”到不敢置信:“誒?這事咋這么巧呢?這世上,真有這么巧的事嗎??
你真不是要給他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