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光還在夜色里翻卷。
濃煙滾滾而上，帶著焦糊味和刺鼻的硝煙味，那輛敞篷車已經側翻，車架扭曲變形，車門被炸飛，落在十幾米外的荒草里，地面被掀起一層土皮。
碎片四散，金屬殘骸嵌進泥地。
更刺目的，是被炸裂開的焦黑肢體碎塊！！
散落在車旁，觸目驚心，幾名警察從臥倒的姿勢里爬起來。
有人耳朵嗡鳴，晃了晃腦袋。
有人咳嗽著拍去身上的塵土。
所有人都懵了。
“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人下意識出聲。
下一秒。
目光齊刷刷看向林栩。
周鐵軍臉色發白，走上前兩步。
“林栩，你……你是怎么知道有炸彈的？”
林栩抖了抖袖口的灰：“猜到的。”
空氣一下子安靜，好幾個人對視一眼，這特么怎么猜到的？！！
林栩看著還在燃燒的車體：“我們一開始猜錯了。”
“兇手說殺了警察，讓我們過來。”
“我們都以為那是在挑釁。”
他停頓一下。
“可我想了想，不對。”
眾人神色一緊。
“如果是挑釁警方。”
“為什么這通電話，是先打給城西區派出所？”
話音落下。
空氣像被抽空，所有人愣住。
林栩繼續說著：“如果真要挑釁。”
“他沒必要打給我們所。”
“直接打給市局，或者分局。”
“效果更大！”
“可他，偏偏選擇先打電話，給我們城西區分局。”
“這是為什么？”
這個疑問一出來，眾人的臉色慢慢變了，特別是徐年豐他們，都猜到了一些可怕的事實！
林栩目光掃過眾人：“他這么做的目的。”
“是想讓城西區派出所的警察來這里。”
眾人心里猛地一震，兇手特意讓城西區派出所的警察過來，城西區派出所有什么特別？
腦子里幾乎同時浮現一個名字。
林栩！
這個所的金字招牌，甚至可以說，是全市警察的金字招牌，破案最快的那一個，能力最高的那一個！
氣氛驟然發冷。
有人低聲吸氣。
如果目標不是挑釁警方。
那就是，沖著林栩來的！
兇手要林栩到現場，然后……
炸死他！！
想到這一層，幾個人后背都發涼！
周鐵軍臉色瞬間鐵青。
林栩語氣卻很平靜：“他還能順便把尸體炸碎。”
“毀掉線索，想一箭雙雕。”
“還真夠貪的！”
周鐵軍走上前。
“林栩。”
“你要不先回去吧。”
他壓低聲音。
“兇手有槍，還有炸彈。”
“這已經不是普通殺人案。”
“你很可能有危險。”
林栩抬頭看著他。
“謝謝周隊。”
“不過我想親自辦這個案子。”
“如果沒有我在。”
“誰知道兇手還會做什么？”
周鐵軍盯著他看了幾秒。
最終嘆了口氣。
“行。”
“但你小心。”
接下來就是大工程。
警戒線重新拉起。
消防車趕到滅火。
技術人員開始搜集殘骸。
現場燈架立起，把荒地照得通明。
一直忙到后半夜。
碎片被一一編號。
焦黑的金屬塊裝進證物袋。
尸體殘片被小心收集。
爆炸裝置的碎片單獨封存。
凌晨時分。
車庫里燈光慘白。
汽車殘骸被拼接擺放。
技術人員戴著頭燈，仔細比對。
炸彈碎片被送去實驗室。
電路板、引信殘骸。
一塊塊攤在金屬托盤里。
林栩則去了法醫解剖室。
周鐵軍跟在后面。
幾名法醫圍在解剖臺旁。
臺面上，是焦黑殘碎的尸塊。
空氣里彌漫著焦味和消毒水味。
老劉摘下口罩。
他搖了搖頭。
“這一爆炸。”
“炸沒了很多線索。”
“彈道痕跡基本毀了。”
周鐵軍嘆口氣。
“好在我們有照片。”
“拿去查，應該能鎖定身份。”
“DNA也能匹配。”
老劉點頭。
“但時間要久一點。”
周鐵軍看向林栩。
“趁這個時間，你先回去休息。”
“白天有的你忙的！”
林栩點頭：“那我先回家。”
周鐵軍忽然提高聲音。
“誒！”
“你虎啊？！”
“有人盯著你，你還回去？”
“在局里對付一晚。”
“有宿舍。”
林栩回頭一笑：“我還怕沒人盯著我呢。”
他說完轉身就走。
周鐵軍沒攔住，只能喊了一句。
“配槍帶上！”
林栩舉手示意。
他轉進領用室，登記簽字，拿起配槍，檢查彈匣，插進腰間！
此時夜色更深了。
林栩走出市局大門，街道空曠，路燈把影子拉長，先打車回去，然后一路上目光不停掃視后視鏡。
每個紅燈路口，他都會觀察后方車輛。
有沒有重復出現的車，有沒有人刻意保持距離，出租車駛入小區，林栩下車前，又掃了一圈。
沒有異常。
上樓時，他腳步放輕。
樓道安靜。
門口沒有可疑痕跡。
回到家。
林栩反鎖門，隨后就洗了個澡。
水聲嘩嘩，蒸汽升騰，林栩的身體瞬間放松了些許，擦干頭發，他坐在沙發上。
腦子里復盤了好一會兒，結果就是，沒人跟蹤他。
可惜了，沒有人跟蹤他，林栩現在甚至有點失望！
因為有的話，他能夠迅速抓到，直接找到一個突破口！
但很顯然，現在并沒有。
是沒人打算盯他？
還是對方太了解他？知道他身手好，不輕易正面接觸？
如果是前者，那還算好事。
如果是后者……
林栩神情慢慢肅穆。
那說明對方對他很熟，甚至，研究過他！
林栩閉上眼，心里默念。
開啟「每日情報」。
腦海里傳來機械而冰冷的聲音。
「叮！每日情報！宿主被人盯上了！」
「盯上您的人，游走于光明與黑暗之間！是罪惡領域最該慎重對待的對手！所有行動前，三思三思！」
光明與黑暗之間？
林栩從床上坐了起來，眼里閃過了思索，這整個每日情報里，只有這一點是關鍵線索，光明與黑暗，這句話耐人尋味。
意思是游走在灰色地帶？
還是說，對方頻繁出入于黑白兩道，商人？
結果或許是多樣的，林栩在內心細細記下了幾個可能的職務和身份，隨后又仔細看了一眼「每日情報」，確定沒什么遺漏之后，這才睡去。
時間到了中午。
勉強睡夠了七個小時，林栩立馬換衣服，前往了市局。
去之前，還買了一大堆的盒飯，畢竟自己是休息的那一個，昨晚在干活的人員，也不能白干活。
來到辦公室后，看到林栩拿來盒飯，大家紛紛高呼“萬歲”，吃了起來。
林栩也順勢問道：“有發現什么嗎？兩名死者的身份確定了嗎？”
然而，面對林栩的提問，面前的那名警察卻表情古怪：“林警官，周隊他們得到消息后，沒有將死者的身份告訴我們。”
“什么？那周隊人呢？”
“在許局的辦公室，他還說，你來了就去辦公室找他。”
林栩忍不住皺了皺眉，死者是什么身份啊？這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