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摸了摸身上的飛行員夾克。
那是父親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是的，方遠的父親是一名飛行員。
隸屬于‘大漢聯盟’空天旅天鷹小隊。
多年前收到通知歸隊訓練后，就再也沒出現過。
官方也僅是對外宣稱方志文在訓練中失蹤，但關于具體的細節，上面三緘其口。
無奈之下，方遠黑進了官方的機密檔案庫，挖到了些許資料。
結果被發現，隨后就給押送到這座邊境監獄。
少年深吸了口氣，視線落到墻上張貼的打印文件。
這些是他從國家檔案庫里找到了資料，資料顯示，方志文的飛行員身份不過是一種掩飾。
他真正的身份是‘大漢’空天旅機甲列裝兵團的成員，而且是最頂尖的五星駕駛員。
曾多次駕駛各種新型機體的原型機，為后續研究提供了寶貴的參考數據。
方志文最后一次行動記錄是在八年前的秋天，也就是離家不久之后的事情。
可惜資料里沒有詳細的記錄，僅是指出方志文在北都參與一場新型機體的試駕，后面就沒有下文了。
“北都.......”
方遠目光堅定。
“我一定要去一趟北都，那里肯定有他的線索！”
不過。
他所在的不夜城，距離‘大漢’的北都，直線距離超過3000公里。
要放在以前，搭乘飛機一類的交通工具，眨下眼睛就到了。
但現在，‘大漢’境內各大城市，幾乎都成為收割者的機械生態區。
沒有任何飛行器敢從這些生態區上空經過，想要去北都，難于上青天。
這時。
家居智能終端響起一陣悠揚的音樂聲后，鐵狼的聲音響了起來。
“方遠，我知道你在家。”
“我的人看到你去了執法隊的辦事處，所以別給我裝死，趕緊給我接電話。”
方遠深深看了墻上的相片一眼，轉身來到終端前：“有事？”
鐵狼在通訊器里哈哈笑道：“你果然在家。”
“少廢話，你欠我的尾款什么時候還。”
方遠道：“還沒到時間呢，你急什么。”
鐵狼哼了一聲冷笑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那筆尾款再加上利息，到今天為止，已經滾到10000信用點了。”
“我勸你早點還了，不然，過幾天就不止是這個數目了。”
方遠眼睛瞇成一條縫：“我欠你的只是尾款，不是貨款。”
“怎么幾天功夫，5000信用點就翻了一倍？”
鐵狼嘿嘿干笑道：“誰讓你欠我的錢，規矩自然是我說了算。”
“別告訴我沒錢，我聽說，你剛在流金城的那些拾荒者身上賺了一筆！”
方遠嘴角上揚。
這就是‘不夜城’的風格。
生活在這里的家伙，一個個消息靈通，并且擅長敲詐勒索。
就像這個情報販子，知道自己有錢了，就趁機敲上一筆。
方遠看向窗外，在遠處的陰影里有人影閃過，他用手輕輕敲著終端的屏幕。
片刻后，他說道：“行，我還你錢。”
“你在哪，我去找你。”
鐵狼吹了聲口哨：“上道。”
“老地方，不見不散。”
傍晚。
方遠來到了彩虹街。
這條長街，酒吧林立。
街道兩邊的招牌五光十色，讓長街充滿迷幻的氣氛。
方遠低著頭，沿著墻根向前移動，不時躲開朝他口袋摸來的手。
長街人潮洶涌。
不時有人在一些酒吧的櫥窗前駐足，櫥窗里展示的不是美酒或食物，而是仿生人。
一些女性仿生人穿著香艷暴露的服裝，在玻璃的另一邊極力向路人展示自己的身體，并做出各種暗示。
‘不夜城’的女人很少，有姿色且年輕的女人就更少了。
通常這些女人能夠在不夜城生存下來，要么有過硬的實力，要么有過硬的背景。
總之，她們不是上城區的男人能夠享用的。
于是仿生人就有了市場，從地表的廢墟里回收的仿生人，經過修復之后能夠發揮各種用途。
至于女性仿生人，它們的用途就很單一。
花上500信用點，無論什么人，都可以在它們身上享受到一夜溫存。
只不過對于大多數人而言，500信用點是一周的收入。
很少會有人花費一周的收入，去追求一夜的歡愉。
因此這些櫥窗附近，看的人多，愿意為‘愛’賣單的卻很少。
“走開走開，你們這些窮鬼，不想玩就別在這看。”
這時一個酒吧打手走了過來，揮舞著他的機械義肢，趕走了圍觀的人。
也讓‘原始野性’酒吧的招牌映入方遠眼中。
這是鐵狼的酒吧。
方遠從燈光曖昧的仿生人櫥窗前經過，卻在其中一個櫥窗停了下來。
櫥窗后同樣是一個女性仿生人，外表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
黑發、瓜子臉、冷白皮。
五官精致，身材一流。
穿著三點式的它跟沒穿區別不大。
但跟其它仿生人不一樣，它沒有賣弄以及推銷自己。
它安靜地坐在那，眼神茫然，仿佛在想著什么。
“小兄弟，眼光不錯。”
“它叫‘綺夢’，和其它仿生婊子不一樣，它總是很安靜。”
“甚至你玩弄它的時候，它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但每次弄到最后，它會哭，哭得別提多傷心了，對于很多人來說，這種體驗很奇妙。”
“怎么樣，有沒有興趣，我可以給你打八折。”
“只需要1000信用點，你就可以跟綺夢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
酒吧打手見方遠駐足，便賣力推銷起來。
方遠收回視線，看著打手：“我找鐵狼。”
打手愣了下，接著拉下臉道：“找我們老板早點說嘛，浪費我的時間。”
“跟我來。”
進入酒吧之前，方遠從背包里拿出一個便攜呼吸機。
戴上呼吸機之后，他才走進大門。
頓時。
一團淡淡的煙霧就把他籠罩住。
在這團淡霧后面，是各種扭動的癲狂身影。
大門邊上有個柜臺，出售的不是飲品，而是擺放著一個個儀器。
柜臺旁邊坐著一排客人，他們戴著面罩。
那些用防毒面具改裝的東西，以一條管道連接著儀器。
透明的面罩里煙霧升騰，客人們吸入那些霧氣之后，一個個欲仙欲死，仿佛已經進入極樂世界。
那是鐵狼出售的‘極樂煙’，說穿了，就是劣質興奮劑。
不夜城里有許多類似的商品，這里的居民很多人都會用興奮劑尋求刺激，以此來麻痹自己。
墮落、罪惡、麻木、絕望。
正是這座城市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