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跟皇后一起用膳,已經是奇事了。
還邀請相宜一起,那更是怪事。
相宜不用想也知道,十有八九是鴻門宴。
李君策握著她的手,對李泰道:“容孤和太子妃回去更衣,否則太失禮了。”
李泰看了眼倆人身上正式的大妝,不由得腹誹,再沒有比這更正式的衣裳了,哪里會失禮,分明是嫌衣服首飾太重,委屈了太子妃了。
“奴才先去回話,還請殿下速來。”
“去吧。”
相宜被牽著重新上車,有點擔心,“母后在等著,咱們去晚了,她又該不高興了。”
李君策說:“咱們便是天不亮就在她宮門口守著,等著吃晚膳,她也照樣不高興。陳嬤嬤死得不明不白,她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來,咱們何必委屈自已呢。”
相宜想想也是。
再說了,有李君策呢。
她安下心,跟著李君策回東宮,卸下釵镮,換了一身松快的,才往鳳棲宮去。
不出意外,皇后臉臭得能吃人。
倒是皇帝,仿佛已經習慣了皇后的臉,比前幾次坦然多了。
李君策帶著相宜行了禮,皇帝便讓他們入座了。
“祭天大典過去,你便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了,日后更要謹言慎行,輔佐太子。”
相宜應聲,“兒媳明白。”
這種訓話,本該是皇后做的,卻讓皇帝代勞,要不是李君策得力,皇后的國母寶座恐怕真要保不住了。
“今夜叫你們來,是有事要同你們夫妻倆商量,正好,朕也有段日子沒見皇后了,過來瞧瞧。”皇帝說。
皇后冷笑,“皇上只知道惦記貴妃,還知道后宮有臣妾嗎?”
皇帝仿佛沒聽見,只說:“行鹽權的事我已經交給太子妃了,只是底下人陽奉陰違,不知那么輕易就愿意交權的,朕打算派個巡鹽御史,下去好好整治一番。”
皇后敏銳起來,“難道又讓太子去?”
上次的虧,她吃過一次,絕對不吃第二次!
皇帝知道她怕什么,說:“這事做得好,乃是大功一件。”
“天大的功勞也輪不著太子去!”皇后不悅,“朝中的文武百官難道是死的,怎么一有事就盯上太子?”
皇帝皺眉。
“你這是什么話,朕也是……”
“我看,不如讓太子妃去!”皇后搶了皇帝的話,冷笑一聲,“皇上不是剛把行鹽權交給她嗎?她又是未來的國母!如此貴重身份,下去巡鹽,豈不事半功倍?”
皇帝眼神微轉,“太子妃巡鹽,有失體統。”
“皇上都找了個商賈人家的女兒做太子妃了,還怕別人議論體統?”
皇帝啪一下放下筷子。
“商賈商賈,你沒完了!”
“陳皇后生前有言,士農工商,個個都于朝有功!設立女官制度,更是鼓勵天下女子要走出去,你穩穩坐在鳳座上,不想著為百姓做什么,一心就盯著這些沒出息的話琢磨!”
皇后瞪大眼。
皇帝道:“你以為朕不敢讓太子妃去嗎?朕告訴你,朕既然敢用女官,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