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早氣憤的拍桌而起,死死看著遲愿。
遲愿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平靜的對視著她的目光,見她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他的眉峰竟然還挑了一下。
像是把陳早逗到生氣,也會非常有成就感一般。
陳早拿他完全沒有辦法,氣到不行,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機(jī)響起。
陳早看了眼手機(jī),是村里人打過來的。
村里人突然給她打電話,只有一個可能,為了小寶的事情。
是小寶出事了?
陳早急忙拿起電話,接聽。
遲愿雖和她爭鋒相對,但見她要接電話,他倒也尊重她的沒有出聲。
“陳姐,怎么了嗎?”
電話一接通,陳早就連忙問,聽著那頭的話,她臉色迅速變得慘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她拿上包,就要跑出去!
可她剛跑一步,手腕便被人抓住,遲愿皺眉看她:“是小寶出事了?”
能讓陳早這么著急的,應(yīng)該也只有小寶了!
“小寶突然發(fā)病,情況非常危急!村子里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會醫(yī)!我必須馬上回去找他!”
“我陪你回去。”
遲愿拿出錢,放在桌上,拉著陳早就快步出去。
他的車就停在咖啡廳門口,他打開副駕駛,把陳早塞進(jìn)去,又迅速上車,發(fā)動車輛。
“立刻給我安排一架直升飛機(jī),并把劉院長帶過去,給你十分鐘的時間,我現(xiàn)在過來。”
劉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不是愿哥,十分鐘我到哪里去給你搞一個直升飛……”
遲愿直接掛斷電話。
他開著車,余光掃過焦急不已的陳早。
“直升飛機(jī)回漁村,最多二十分鐘,你別太著急,你還沒告訴我,小寶怎么會突然發(fā)病。”
陳早心亂如麻,擔(dān)心小寶不已,卻也知道,現(xiàn)在她再擔(dān)心也沒有用。
遲愿安排了直升飛機(jī),已經(jīng)把他們回去的時間大大縮短, 半個小時……希望小寶能挺住。
她嘶啞著聲音道:“小寶他是早產(chǎn),生下來就有慢性肺部疾病,這種病,只能慢慢養(yǎng),我就帶他去了漁村,那里空氣好,有利于他的病情,我又一直用藥膳調(diào)理他的身體,他已經(jīng)很少發(fā)病,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的指尖緊緊絞著衣角,喃喃著,眼里全是懊悔和痛苦。
都怪她。
她明知道小寶的情況,為什么要離開他,她應(yīng)該無時無刻陪在他身邊的。
她要是在他身邊,她一定不會出事的。
她的指尖都在發(fā)抖,遲愿抿了抿唇,他一只手放在方向盤上, 另一只手想伸出去,握住她的,給她安慰,可大手伸過去一截,最后又收了回來,到底沒有附上去。
“別著急,不會有事的。”
他聲音還是微冷的,但細(xì)聽,夾雜了幾分溫柔和安慰。
……
直升飛機(jī)停靠在漁村,漁村這么小的地方,什么時候來過直升飛機(jī),村民們都驚奇得不得了。
小寶躺在床上,劉院長已經(jīng)給他上過藥, 脈象已經(jīng)趨于平穩(wěn)。
也幸虧遲愿安排了直升飛機(jī),要不然陳早做船回來的話,小寶指定就沒命了。
他們回來時,小寶的臉色已經(jīng)漲得青紫,無法呼吸,險些窒息而亡。
陳早坐在床頭,看著閉著眼,虛弱睡著的小寶,心疼得落下淚。
那淚珠,像是巨石砸在遲愿的心口,遲愿一顆心也堵得難受。
“孩子已經(jīng)沒事了,別哭了。”他低聲說道:“我們別打擾孩子休息,先出去。”
外面,海風(fēng)徐徐,楊柳搖曳,吹落桂花,留下一片桂花香。
“陳早,跟我回京城吧。”遲愿一雙眸子,看著陳早,嚴(yán)肅認(rèn)真的和她分析利弊:“我之前是不知道小寶的情況,現(xiàn)在知道了,更加不可能置之不理。”
“跟我回京城,我會讓他有最好的醫(yī)療條件,我會請最好的醫(yī)生來為他診治,絕不會讓今天這樣危險的情況再次發(fā)生。”
陳早緊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我都是為了孩子好,他不可能一輩子蝸居在這個漁村,他總是要出去見世面的,難道你希望他一輩子待在這里,無所成就嗎?”
“跟我回去,我能給他最好的條件,給他請最好的老師,為他鋪出一條陽光大道。”
指尖緊緊攪著衣角,陳早咬著嘴里肉,明顯是動搖了。
是啊,她不能一輩子把小寶困在這里,小寶以后終究是要長大的,跟著遲愿,他可以有最好的生活,他就不用再跟著她受苦。
最重要的是,就如遲愿說的,小寶只有回到了京城,才能得到最好的醫(yī)療救治條件。
她是真的怕了,怕小寶再像今天這樣。
小寶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含辛茹苦養(yǎng)到這么大的,她不忍心他受到一丁點(diǎn)的傷害。
或許,讓小寶跟著遲愿才是最好的……
可……
陳早眼里劃過濃濃的不舍。
遲愿的聲音又響起:“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我可以為你們在外面買一套房子,你們單住,我不和你爭小寶的撫養(yǎng)權(quán)。”
“真的?”陳早猛然看向他,他不再和她爭小寶的撫養(yǎng)權(quán)了?
“真的。”
遲愿嘆息了一聲,頗有妥協(xié)的意味在。
他之前強(qiáng)硬的爭奪小寶的撫養(yǎng)權(quán),只是氣恨陳早,畢竟她當(dāng)年一聲不吭的離開。
讓他足足等了她七年。
現(xiàn)在看到她如此傷心難過,他到底還是心軟了。
連幾句強(qiáng)硬的話,都舍不得再對她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