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龍王眼眸微微顫動。
這些年,光明龍王反反復復的勸說,各種利弊分析、未來推演,早已將昔日龍神的驕傲沖擊得搖搖欲墜。
最關鍵的是,光明龍王帶來的信息,尤其是關于那可能發生的、魂獸公主淪為工具、血脈被剝離、族群近乎滅絕的“未來片段”,像一根冰冷的刺,深深扎入她的神魂。
繼續固執地等待那虛無縹緲的龍神歸位,賭上全族命運?
還是……放下部分尊嚴與成見,去爭取一個或許更切實的可能?
良久,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在湖底回蕩,仿佛卸下了萬古的重擔。
銀龍王緩緩睜開眼眸,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決斷。
“我……該如何做?”
光明龍王魂體光芒一亮,連忙道:“公主殿下,您可先前往仙靈城。”
“那里不僅是那位存在的重要據點,更聚集著數位神明,且皆出身我魂獸一族!”
“老朽曾與雪帝私下有過交流,她明確表示,愿意提供助力,為我族謀一安居繁衍、不受詛咒束縛的凈土。只不過……”
他斟酌著語句,“您此行,姿態需稍作調整,并非以高高在上的龍族公主身份前去索求,而是……以尋求合作與未來可能的態度。”
“并且,需對人類的文明、規則,有更多的了解與……接納。”
古月娜緩緩點頭,她理解這其中的含義。
高傲需要暫時收斂,為了種群的未來,她必須學習和適應。
“碧姬,紫姬。”她清冷的聲音傳開。
兩道流光應聲而至,落在洞穴前,化為兩位風姿各異卻同樣絕色的女子。
二人躬身行禮,“主上!”
“嗯。”古月娜目光掃過二女,開口道:“我即將離開一段時間。你們將族內一應事務,暫交由光明龍王代理,隨后同我前往仙靈城。”
“是!謹遵主上之命!”碧姬與紫姬齊聲應道。
一日之后,三道隱匿的身影,悄然離開了生命之湖,向著仙靈城的方向而去。
光明龍王的龍魂懸浮在湖面之上,望著她們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公主殿下……為了我族的未來,您……或許需要付出的,比想象更多。”
“若能……若能得到他的認可與‘種子’,那么,一切都將不同。”
“有了血脈的紐帶,新的家園,乃至我族在新世界的地位……便都有了堅實的根基。”
“請您……務必,盡心盡力啊。”
…
……
時間如溪水般靜靜流淌,轉眼便到了唐三該覺醒武魂的年歲。
“小三!小三在家嗎?”老杰克對著一間鐵匠鋪大喊。
“來了,杰克爺爺!”清脆的童聲響起,一個穿著打滿補丁但漿洗得干干凈凈衣服的男孩應聲跑了出來。
他約莫六歲,相貌普通,唯有一雙眼睛格外漆黑明亮,透著遠超同齡人的沉靜。
“走,跟爺爺去村中心的武魂殿,”老杰克笑瞇瞇地拍了拍唐三的肩膀,“今天可是你們這些娃娃覺醒武魂的大日子!”
“武魂?那是什么?”唐三仰起頭,眼中流露出真實的困惑。
他來自另一個世界,對這個名為“斗羅大陸”的地方,除了圣魂村這一隅之地,幾乎一無所知。
“哎呀,你去了就知道了,那可是能改變人命運的好東西!”老杰克賣了個關子,拉著他的手就要走。
“杰克爺爺,您等我一下,我得跟我爸爸說一聲。”唐三說著,轉身撩開那扇充當門簾的破舊草席,鉆進了昏暗的屋內。
一股濃烈的劣質酒氣撲面而來。
屋內陳設簡陋,唯一的床上,一個胡子拉碴、頭發蓬亂如草的魁梧漢子正四仰八叉地躺著,鼾聲如雷,腳邊滾著幾個空酒壇。
唐三走到床邊,輕聲喚道:“爸爸,杰克爺爺帶我去覺醒武魂。”
唐昊醉眼朦朧地勉強睜開一條縫,不耐煩地揮了揮如同蒲扇般的大手,聲音含糊沙啞,“滾,趕緊滾……回來記得給老子帶壺酒!”
這毫不掩飾的厭煩與冷漠,清晰地傳到了門外。
老杰克一聽,頓時火冒三丈,舉起拐杖“咚咚”地敲打著門框,朝著屋內呵斥。
“唐大錘!你還是不是個人,有沒有點當爹的樣子!”
“整天就知道灌你那貓尿,對小三不是打就是罵,呼來喝去,跟使喚牲口似的!”
“難道你爹當年就是這么對你的?!”
屋內,背對著門口的唐昊身軀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緊緊閉著眼,粗糙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借著未散的酒意,將翻涌的酸楚與痛苦死死壓回心底。
唐三見狀,連忙小跑出來,攙扶住氣得胸口起伏的老杰克,軟聲道:“杰克爺爺,您別生氣,爸爸他……他不是有意的。”
“我們快走吧,別耽誤了時辰。”
老杰克看著懂事得令人心疼的孩子,重重地“哼”了一聲,壓下怒火,由著唐三攙扶,轉身朝村中心走去。
走出了一段距離,老杰克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身邊沉默的男孩,語氣變得異常鄭重。
“小三,待會覺醒武魂,如果你能有‘先天魂力’,哪怕只有一級,就能得到去諾丁城那樣的大城市里,專門的魂師學院學習的機會。”
他頓了頓,伸手摸了摸唐三的腦袋,“到時候,你就能離開這個村子,離開那個……那個冷心冷肺的醉鬼,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學一身本事,將來……就不用再過這樣的苦日子了。”
唐三抬起頭,沖著老杰克露出一個憨厚乖巧的笑容,沒有接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老杰克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睛,心中暗暗嘆息。
‘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有時候根本不像個六歲的娃娃。”
“心思也深,什么都藏在心里。”
“唉,或許真是窮人家的孩子,命苦,才早早學會了看人眼色吧……罷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兩人一路無話,來到了圣魂村的武魂殿。
與數年前相比,這間原本有些破敗的殿宇得到了不錯的修繕,雖談不上華麗,但白墻黑瓦,整潔肅穆,已是村里最像樣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