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可能不會記得有多少教派跟隨五域圣地出征,甚至就連自家圣地、自家道統有多少弟子出征也許都不清楚。
但是,各教圣人到了多少、有哪些人、叫什么名字稱什么尊號,一定不會忘記。
因為圣人太過稀少了。
偌大的天靈界,修行者何止億萬?
但圣人境的修士,就算是如今天地變化,大道復蘇,也沒有誕生多少。
每一個,對于各自所在的道統而言,都極為重要。畢竟像圣人王那樣活了十幾萬年,對道統、傳承看得并不重要的人,終究是鳳毛麟角。
普羅大眾,萬千修行者,皆蕓蕓眾生,需要仰仗各自道統中的強者庇佑,修行一路才能走得更加從容。
所以,當聽到出征的二十六尊圣境修士,只剩下了眼前這五個“殘兵敗將”時,常寧和秦云旗、寶印三人才會反應如此劇烈。
傷亡太大了。
這一趟,等于是將天靈界各教近兩千年來所積攢的人才,送出去了一大半。
那二十一名圣人,幾乎都是在天地變化之后突破到圣人境界的。想要重新培養出這么多圣境修士,怎么也得百年時光。
而如果像道衍宮那樣,連圣人王都隕落在了天外,那想要恢復,就更加漫長了。
這絕對是天靈界各教不可承受之痛。
“怎么會死了這么多?你們在那邊,到底遇到了什么?為何連天衍王那樣的人物都會隕落?”
常寧、秦云旗和寶印三人滿臉震驚,他們無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樣的敵人,才能給天靈界此番出征的大軍造成如此可怕的殺傷。
難道說,天外那一處生命源地,存在某些不可描述的大恐怖事物嗎?
“我們……我們遭遇到的,是一種前所未見的力量。那邊的世界,有一些武器,或者說法寶,極為特殊,僅憑凡人就可以輕易驅使,并且爆發出巨大的威力。”女圣佟景心有余悸的說道。
“天衍王的死,也與那種特殊的東西有關。”蒼鑾補充道。
常寧他們三人聞言,再度大驚。
“什么意思?凡人驅使的武器,能殺傷我等修行者?這怎么可能?!”
韓冕嘆氣道:
“可事實就是如此,起初,我們并沒有將這些東西當一回事,因為其看起來很難對我們這樣的圣境修士造成威脅。可誰知,敵人將最可怕的兵器,藏在了最后,在我等最放松的時刻,用了出來。”
這位中州天嵩派的老掌門性格向來是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當年就為了一件寶物,與南天域的圣地道衍宮發生過沖突。
還曾放話,哪怕道衍宮古圣出面,他也絕不會推讓。
可此時,談起在天外的遭遇,卻是語氣悲涼,大有心灰意冷,從此要歸隱江湖的痕跡。
這是道心受到重創的表現。
見狀,常寧和秦云旗等三人不由面面相覷。
眼前這些“幸存者”給出來的消息,太有沖擊性了,他們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消化,氣氛一時變得沉寂了下來。
許久之后,秦云旗才開口道:
“雖然從本心上來說,我很希望你們說的是假話,但是……唉!現在恐怕只能寄托于五域圣地的古祖們了。”
寶印也點頭說:
“阿彌陀佛,秦施主此言有理,為今之計,非各教圣王齊出,難以挽回敗局。”
常寧扭頭,怔怔地望著玉衡宗的方向,道:
“可是,那些圣王前輩們,會愿意聯手齊出嗎?”
他的疑問像是提醒了眾人某些事情,引得大家的神色全都跟著他怔了怔。
是啊,會嗎?
若是五域圣地的圣人王愿意真正的通力合作,也不至于只有童無淵和天衍王這兩尊圣人王橫渡天外參加戰斗了。
諸圣地定下的戰利品瓜分規矩中,可不包含“成道契機”。
偏偏這樁機緣,又是圣人王境的高手最為在意的。
各教圣人王讓童無淵和天衍王先行出征,不是他們在謙讓,而是在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呢。
這一點,童無淵和天衍王都看得清楚。
只不過大機緣在前,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罷了。
對童無淵和天衍王來說,若是能直接將與“成道契機”有關的機緣取到手中,那就沒其他人什么事了。
想坐收漁翁之利,也得看他們自已答不答應才行。
而對于其他沒有第一時間橫渡星空,降臨地球的圣人王而言,那就是另一個光景了:童無淵和天衍王過去后若得到了機緣,那就更改目標,先搶機緣;若是沒得到,那自然什么都不會損失。
總而言之,心照不宣,各懷鬼胎。
“難道說,這一次,也會跟兩千多年前一樣,在死了許多人之后,草草收場嗎?”沉默許久后,秦云旗喃喃自語。
對面身受重傷的李觀復忍不住道:
“應該不會吧,這次死傷如此慘重,連圣人王都有隕落,各教古祖應當不至于如此短視,坐看敵人一步步變強的。”
然而,沒有人回應他的話。
所有人都變得沉默。
與此同時,在玉衡宗的圣城之內,帶傷歸來的童無淵,徑直就來到了圣城最中心的古殿之中。
星樞王、北瑯王還有清虛洞天的天虛王,皆在此處。
三名圣人王盤坐在金碧輝煌、云蒸霞蔚的大殿之內,彼此論道,切磋經文奧義。
這是童無淵回來時,看到的畫面。
殿中三人,似乎其樂融融。
不過真相如何,童無淵就不清楚了,他現在也沒心思去糾結這三人到底是在“密談”還是真的在坐而論道。
帶著一身傷痕,童無淵滿臉陰沉地走進大殿內,嘴角若有若無地勾起了一縷譏諷:
“老夫在前方打生打死,三位在此品茗飲香,倒是好雅興。”
驟然見到童無淵歸來,殿中三人都很吃驚。
更吃驚的是,他們從童無淵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濃郁的血腥氣和受傷導致的衰敗頹然之相。
“童師兄,你這么快回來了?”星樞王面露詫異,“不對, 師兄你……受傷了?”
“童道友怎么傷成了這樣?”天虛王也開口詢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