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龍宗,主殿之內。
時間在看似平靜的氛圍中悄然流逝。凌寒依舊端坐主位,手指偶爾輕叩扶手,閉目養神,仿佛外界一切與他無關。
王冬兒吃了幾塊點心后,便倚靠在凌寒身側的椅背上,粉藍色的蝶翼收斂,一雙美眸好奇地東張西望,偶爾湊到凌寒耳邊低語幾句,換來凌寒微不可查的頷首或搖頭。
王秋兒和葉骨衣則如同兩尊完美的雕塑,靜立不動,但她們的存在本身,就是籠罩在整個圣龍宗上空的巨大陰影,讓所有侍立在殿外的弟子感到呼吸困難,如芒在背。
拓跋希早已安排好了信使,此刻正心神不寧地在偏殿來回踱步。
他既期盼著卡密絲和譚夢琪盡快到來,好將這燙手山芋交出去,又隱隱恐懼著那一刻的到來——他無法預料,那兩位性格各異的宗主,在見到凌寒以及感受到那三位超級斗羅的威壓后,會做出何種反應。萬一談崩了…他圣龍宗恐怕第一個遭殃。
“報——!”一名弟子快步跑到偏殿門外,聲音帶著緊張,“宗主,山門值守傳來消息,巖羚宗卡密絲宗主到了!只帶了兩位親隨長老!”
拓跋希精神一振,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壓下心中的忐忑,換上一副凝重中帶著些許憂憤的表情,快步迎了出去。
剛到山門處,便看到風塵仆仆的卡密絲。她依舊是那一身便于山地行動的勁裝,神色沉穩,但眉宇間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一絲化不開的凝重。
她身后跟著兩位同樣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的老者,都是魂圣級別的修為。
“卡密絲宗主,你可算來了!”拓跋希迎上前,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與沉重。
卡密絲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拓跋希,又瞥了一眼旁邊地面上那尚未完全清理干凈的戰斗痕跡和裂縫,心中微微一沉,但臉上不動聲色:“拓跋宗主,信中所述,究竟到了何種地步?為何如此急切?”
拓跋希嘆了口氣,做了個請的手勢,一邊引著卡密絲往主殿方向走,一邊壓低聲音道:“唉,一言難盡!”
“武魂殿那邊催得緊,條件越發苛刻,幾乎是要我圣龍宗成為其附庸,毫無自主可言。”
“更麻煩的是…我收到一些模糊消息,獸神閣似乎也對我們這片區域有了興趣…茲事體大,我不敢獨斷,這才急著請二位過來商議。”
他將自己完全放在了“受害者”和“求助者”的位置上,話語半真半假,聽起來合情合理。
卡密絲默默聽著,目光卻不斷觀察著四周。她注意到圣龍宗的弟子們似乎比往常更加沉默,眼神中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懼,這讓她心中的疑慮更深了。但她并未點破,只是跟著拓跋希來到了主殿外的廣場。
就在他們即將踏上主殿臺階時,又一個弟子急匆匆趕來。
“宗主,雀峰宗譚夢琪宗主也到了!也已到山門!”
拓跋希和卡密絲同時停下腳步。很快,一身翠綠長裙、身姿婀娜的譚夢琪便在一名弟子的引導下走了過來。
她臉上帶著慣有的精明笑容,但那雙鳳眼深處,卻藏著審視與警惕。她同樣只帶了兩名親信,是兩位魂斗羅級別的副宗主,顯然也做了必要的防備。
“拓跋宗主,卡密絲姐姐,看來我還是晚了一步。”譚夢琪笑吟吟地打著招呼,目光卻飛快地在拓跋希和卡密絲臉上掃過,同樣沒有錯過廣場上的異常痕跡。
“譚宗主來得正好。”拓跋希心中暗道‘來了’,臉上卻擠出一絲苦笑,“情況緊急,我們進去再詳談吧。”
三位宗主,各懷心思,在拓跋希的引領下,踏入了圣龍宗的主殿。
殿門在他們身后緩緩關閉。
就在踏入大殿的瞬間,卡密絲和譚夢琪,包括她們帶來的親信,所有人的身體都是猛地一僵!
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淵、冰冷刺骨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們!
這股威壓并非針對某人,而是彌漫在整個大殿的每一個角落,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卡密絲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呼吸驟然困難,她引以為傲的、如同山岳般沉穩的魂力,在這股威壓面前,竟然如同溪流遇見大海,生不出絲毫抵抗的念頭!
她猛地抬頭,目光瞬間鎖定在大殿盡頭,那端坐于主位之上的墨袍青年身上!
是他!雖然年輕得過分,但那冰獄般的眼眸,那仿佛與生俱來的、凌駕于眾生之上的淡漠與威嚴,讓她瞬間明白了來者的身份——獸神閣閣主,凌寒!
而當他目光掃過凌寒身側那三位絕色女子時,更是心頭狂震!
那位粉藍色長發的少女看似嬌俏,氣息卻深邃如星海;那位金發金眸的女子,僅僅一個眼神掃過來,就讓她仿佛看到了一頭擇人而噬的洪荒兇獸,靈魂都在戰栗;尤其是那位肅立在凌寒身后、八片圣光羽翼虛影若隱若現的白裙女子,其散發出的神圣與浩瀚,讓她感覺自己如同螻蟻仰望神明!
超級斗羅!絕對是超級斗羅!而且不止一位!
拓跋希信中所謂的“獸神閣動向”,根本就是獸神閣之主親臨!還帶著三位無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譚夢琪的反應比卡密絲更加不堪,她臉上的精明笑容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恐懼!
她帶來的兩位魂斗羅副宗主,更是臉色煞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在那恐怖的威壓下,連站穩都顯得有些困難。
陷阱!這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拓跋希這個混蛋,竟然投靠了獸神閣,還把她們騙來了!
“拓跋希!你……!”卡密絲又驚又怒,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拓跋希,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她性格剛烈,最恨被人欺騙利用。
譚夢琪也是鳳目含煞,死死盯著拓跋希,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微微尖銳:“拓跋宗主,真是好手段啊!”
“這就是你說的‘關乎三宗存續之大事’?這就是你所謂的‘秘商聯合自保’?!”
拓跋希在兩位宗主殺人的目光下,額頭冷汗涔涔,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事實勝于雄辯,他確實是騙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