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那幾個人也是愣在原地,隨后齊齊向后退了一步,那動作叫一個整齊。
“不是,我怎么可能死了,他們才死了!”
低頭看了自己的雙手片刻,青年皺起眉頭,忽然抬手指著對面那些人,
“前幾天北郊高速出了個嚴重車禍,他們就是當時被撞死的人!”
“啊?”少女聞言仔細看了看身邊幾人。
她也聽說前幾天的新聞了,自然知道那六個死者的大致情況。
所以看了片刻,她臉都綠了。
連忙松開中年婦女,手腳并用往外跑了幾步,好像生怕被鬼吃了似的。
三方頓時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接近誰。
氣氛安靜的可怕。
“甚個人啊鬼啊的,你們擱這拍戲呢?”最后還是保安大叔的聲音打破寂靜,
他回來白了我們一眼,罵道:“憋整這些五迷三道的玩意兒,趕緊回家!”
被他這么一罵,眾人也是清醒了些。
轉頭一看,有個卷簾門已經打開,他們就拉開距離,紛紛轉身往外走。
“那個老弟,你先別走。”保安大叔這時沖我喊了一聲,又朝我走過來。
“咋了大哥?”
我瞇起眼睛,微微一笑,手心之中卻多了一枚臥龍錢。
“你走這個門。”保安指了指中間的那個卷簾門,忽然又壓低聲音,意味深長道,
“那是還陽的路,以后晚上可別亂跑。”
我聽到這話一愣,隨后默不作聲,將手心的臥龍錢收了起來。
見我站在原地沒動,保安又喊道:“愣著嘎哈,趕緊來啊。”
“大哥。”我沉默片刻,才抱拳開口,“我女朋友還在這里。”
“啊?”保安一愣,“我剛剛轉了一圈,也妹見著其他人啊。”
“那個門,是去哪里的?”我伸手指了指最左邊的卷簾門。
墻上一共有三道卷簾門,保安讓其他人走最右邊的門,又讓我走中間的門。
唯有左邊那道門,到現在都沒打開。
“你問這么多干什么?”保安皺起眉頭。
前面的青年等人也停下腳步看我,表情有些疑惑。
“元始安鎮,普告萬靈。岳瀆真官,土地祇靈。”我見狀念動安土地神咒,隨手一張符紙甩了出去。
符紙落地爆燃,飄出一縷淡淡白煙。
白煙飄向青年等人,他們頓時兩眼發直,隨后直愣愣朝外面走去。
“一直往前走,就會有人接引你們。”我輕聲開口。
幾人也不知聽沒聽到,總之很快就走出卷簾門,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之中。
見著我這一招,保安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你是因為什么死的?”我這才平靜問道。
剛剛那些人互相都以為對方是鬼,為此嚇得不輕。
可殊不知剛見面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在場除了我以外,沒一個是活人。
所有人包括這個保安在內,全部都是鬼魂。
只是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他們竟是都出現在了這里。
我原本跟過來,是想抓住這保安,問個明白。
可他剛才主動放我還陽,這讓我改變了想法。
這家伙,應該不是壞人。
而保安大叔看到我用安土地神咒,幫助那些個鬼魂前往城隍廟,顯然也明白我有本事。
這時猶豫了片刻,他才回答道:“病死。”
“在這里多少年了?”
“六年。”
“為什么沒去輪回?”我輕挑眉梢。
六年的時間,換做尋常鬼魂早就已經投胎轉世,長成大胖小子了。
但這保安,卻一直留在這里。
這究竟是為什么?
“因為我出不去,這地方,很奇怪。”保安嘆了口氣,
“老弟,我勸你還是先走吧,留在這里太危險。
你那女朋友,我再幫你找找,等找到了就帶她出去。”
“謝謝,不過我暫時沒打算走。”聽保安語氣懇切,我也沖他笑了笑,隨后伸手指向左邊的卷簾門,
“麻煩你幫我開一下那道門,之后的事情就與你無關了。”
“你認真的?”保安皺眉。
“嗯,麻煩你了。”我語氣堅決。
三道卷簾門,最右邊那條通的是陰路,用于給鬼魂走。中間那條通的是陽路,用于給活人走。
至于最左邊那個通往何處,這還是個迷。
我只是有種預感,那里面或許有我想要的東西。
保安這時看了看地上殘余的符灰,思忖了片刻,
這才上前去,將左邊的卷簾門打開。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里面依舊是一片黑暗。
“謝謝。”我沖他點點頭。
保安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嘆了口氣。
我自顧自拿了幾張符,捆住手腕、腳踝上面的脈門,然后才邁著大步,走進卷簾門的黑暗之中。
這里伸手不見五指,周身空氣更是冰寒刺骨,有些扎人。
但也只是瞬間,好似眼睛上蒙著的一層黑布突然被掀開似的。
我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
斑駁昏黃的街道,一路延伸向遠方。
在那道路的盡頭,有一幢規模不小的建筑。
看那外墻的風格,似乎是一幢上世紀常見的那種洋樓。
而就在那洋樓的頂上,還架著一個閃著霓虹燈光的招牌,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永定戲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