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百公里外的山河市,市公安局指揮中心內,氣氛卻緊張得讓人窒息。
方東來穿著一身便裝,坐在指揮席上,面前的大屏幕被分成了四個畫面,分別顯示著趙文博的別墅、王圣濤的辦公室、山河縣委書記李慶來的住處和縣長田萬山的辦公室周邊的實時畫面。
“方廳長,各抓捕小組已經全部就位,隱蔽工作做得很好,沒有引起目標人物的察覺?!?/p>
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的總隊長謝志明站在一旁,低聲匯報著情況,語氣帶著幾分緊張。
他是方東來臨時抽調過來的,雖然在公安系統工作多年,但這么大規模的抓捕行動,而且涉及到副市長、縣委書記、縣長等重量級人物,他還是第一次經歷。
方東來微微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屏幕上的畫面:“趙文博那邊有多少人?安保措施怎么樣?”
“趙文博的別墅在市郊的莊園,里面有四名保鏢,據說都是國外請來的雇傭兵,配備了電棍、催淚瓦斯等武器。別墅周圍有監控和圍墻,大門是密碼鎖加指紋識別?!?/p>
謝志明連忙回答道:“我們的第一抓捕小組有八個人,都是省公安廳的特警,配備了破門工具和非致命性武器,已經潛伏在別墅周圍的樹林里。”
“王圣濤呢,他現在在市政府辦公室,身邊有沒有警衛?”
方東來繼續問道。
“王圣濤今天下午有個常務會議,現在正在辦公室批閱文件,身邊只有一個秘書。”
第二抓捕小組的組長通過對講機匯報道:“我們已經偽裝成市政府的工作人員,在辦公室隔壁的會議室待命,隨時可以行動?!?/p>
方東來的目光轉向顯示李慶來和田萬山的畫面:“紀委的同志準備好了嗎?”
“唐書記已經安排好了,紀委專案組的同志分別在李慶來的住處和田萬山的辦公室附近待命,等我們的抓捕行動開始后,他們會同步采取雙規措施?!?/p>
謝志明回答道。
方東來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沉穩而有力:“各小組注意,我是方東來。現在重申行動紀律:第一,嚴格按照預定方案行動,確保自身安全和群眾安全。第二,全程開啟執法記錄儀,固定證據。第三,對目標人物要文明執法,不準打罵、虐待。第四,抓捕成功后,立即將目標人物帶往指定地點,進行初步審訊,同時查封相關證據。第五,行動過程中,如有突發情況,立即匯報,不準擅自行動?!?/p>
“收到!”
對講機里傳來各小組組長整齊劃一的回應,聲音洪亮,充滿了力量。
方東來放下對講機,看向身邊的唐國富。
唐國富通過視頻連線,一直在省紀委指揮中心同步關注著行動進展。
“國富書記,您那邊都準備好了嗎?”
方東來客客氣氣的問道。
“都準備好了。”
視頻里的唐國富點點頭,臉色嚴肅:“審訊室已經布置完畢,證據固定小組也已經就位。只要抓捕成功,我們會立刻展開審訊,爭取盡快突破他們的心理防線,把背后的利益鏈條挖出來?!?/p>
“好?!?/p>
方東來點點頭道:“現在距離行動開始還有半小時,讓各小組再檢查一遍裝備,確認目標人物的位置,千萬不能出任何紕漏?!?/p>
“明白。”
謝志明連忙應聲,轉身去傳達命令。
指揮中心內,只剩下方東來和幾名技術人員。
方東來的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看著畫面中毫無察覺的趙文博、王圣濤等人,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憤慨。
這些人,身居高位,手握權力,卻不為老百姓辦事,反而與黑惡勢力勾結,草菅人命,包庇犯罪,簡直是國家的蛀蟲,人民的公敵。
他想起沈青云在省委會議上說的話:“我們是黨的干部,是人民的公仆,不能因為有壓力就退縮,不能因為有風險就放棄。”
是啊,為了那些遇難的礦工,為了漢東的長治久安,就算面臨再大的壓力和風險,他們也必須迎難而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指揮中心內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技術人員不時匯報著目標人物的動態:“趙文博還在別墅的客廳里喝茶,身邊有兩名保鏢陪著。”
“王圣濤已經結束批閱文件,正在和秘書交代工作?!?/p>
“李慶來在縣委辦公室召開會議,田萬山也在會場。”
方東來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里默默倒數著時間。
他知道,這次行動不僅關系到山河煤礦礦難瞞報案的查辦,更關系到中央對漢東的全面整頓。如果行動成功,就能抓住關鍵嫌疑人,打開突破口。
如果行動失敗,不僅會打草驚蛇,讓蕭文華等人有所防備,還會影響中央對漢東省委省政府的信任。
“還有五分鐘?!?/p>
技術人員提醒道。
方東來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各小組注意,倒計時五分鐘,做好行動準備!”
對講機里傳來“收到”的回應,各抓捕小組的成員都握緊了手中的裝備,眼神銳利如鷹,等待著行動的命令。
………………
下午兩點整,方東來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聲音果斷而堅定:“行動開始!”
指令下達的瞬間,潛伏在別墅周圍樹林里的第一抓捕小組,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組長張少強帶著三名隊員,直奔別墅的大門,另外四名隊員則分別繞到別墅的后門和窗戶,形成合圍之勢。
別墅的大門是密碼鎖加指紋識別,張少強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破門錘,對著門鎖的位置猛地砸了下去。
“哐當”一聲巨響,門鎖被砸壞,大門應聲而開。
守在門口的兩名保鏢聽到動靜,立刻從腰間掏出電棍,沖了過來,臉上露出兇狠的神色:“你們是什么人?敢闖趙總的別墅!”
“警察!不許動!”
張少強掏出警官證,高高舉起,同時示意隊員行動。
兩名特警隊員立刻上前,手中的防暴盾牌擋住了保鏢的電棍,另一名隊員趁機一腳踹在左邊保鏢的膝蓋上,保鏢慘叫一聲,跪倒在地,電棍掉落在地。
右邊的保鏢見勢不妙,想要轉身逃跑,卻被身后的特警隊員撲倒在地,雙手被迅速戴上手銬。
“里面的人聽著,我們是警察,奉命執行公務,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
張少強對著別墅里面大喊一聲,聲音洪亮,震得客廳里的吊燈微微晃動。
別墅的客廳里,趙文博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聽到外面的巨響和喊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
趙文博下意識的問道:“外面發生什么事了?”
“趙總,不好了,有警察闖進來了?!?/p>
剛才在客廳里陪著他的兩名保鏢連忙站起身,擋在他面前,眼神緊張地看著門口。
趙文博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可能到頭了。
但他并不甘心,他是蕭云飛的鐵哥們,是宏圖實業在山河市的代言人,他不信警察敢對他怎么樣。
“慌什么?”
他強裝鎮定,對著門口大喊道:“你們是哪個部門的?誰讓你們來的?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趙文博,宏圖礦產的總經理!王市長是我的朋友,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市長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種時候,他也只能扯起王圣濤的虎皮了。
張少強帶著隊員走進客廳,目光落在趙文博身上。
眼前的這個男人,四十歲不到的樣子,身材肥胖,穿著一身名牌西裝,脖子上戴著一條粗粗的金項鏈,手指上戴著好幾個鉆戒,一看就是個暴發戶。
“趙文博,我們是省公安廳的,現在懷疑你涉嫌重大責任事故罪、行賄罪,奉命對你進行抓捕。這是逮捕證,請你配合?!?/p>
張少強掏出逮捕證,遞到趙文博面前。
趙文博看都不看,一把揮開:“什么逮捕證?我不認識!我沒有犯罪,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我要給政府打電話,我要投訴你們!”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機。
張少強見狀,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趙文博,你涉嫌的是重罪,現在不是你打電話的時候。請你立刻配合我們的工作,否則我們將采取強制措施!”
“放開我!你們敢抓我?我告訴你們,市政府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這樣做,是在自尋死路!”趙文博拼命掙扎著,肥胖的身體扭動著,像一條離水的魚。
“敬酒不吃吃罰酒!”
張少強使了個眼色,兩名特警隊員立刻上前,抓住趙文博的胳膊,將他按在沙發上。
趙文博還在瘋狂掙扎,嘴里不停地咒罵著:“你們這群混蛋,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要讓你們身敗名裂!”
“帶走!”
張少強一聲令下,隊員們架著趙文博,向別墅外走去。趙文博的雙腿不停地踢蹬著,卻無濟于事。
走到門口時,他看到別墅里的保鏢都被制服了,院子里停著幾輛警車,警燈閃爍,心里最后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他知道,這次是真的完了。
抓捕小組押著趙文博走出別墅,塞進了停在門口的警車。
張少強對著對講機匯報:“報告方省長,趙文博抓捕成功,沒有人員傷亡,現在前往指定審訊地點?!?/p>
“好,路上注意安全,嚴密看管,不準任何人接觸他?!?/p>
方東來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警車緩緩駛離別墅,警燈閃爍,劃破了山河市的寧靜。
趙文博坐在警車后座,雙手被戴上手銬,頭靠在車窗上,臉色慘白,眼神空洞。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的風光日子,想起自己靠著趙宏圖和蕭云飛的關系,在山河市呼風喚雨,為所欲為,想起那些被他壓下去的礦難真相,想起那些遇難礦工的家屬撕心裂肺的哭聲……一股深深的恐懼涌上心頭,他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