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原是楚國上蔡人,那一次,他也在被驅逐之列。
于是,李斯寫下了《諫逐客書》勸說嬴政不能這樣一刀切。
李斯說,秦國之所以有今天,是因為有很多外來的人員的幫助,
比如說,商鞅、張儀和范雎等人,
這些人都是給秦國出了大力的,
李斯又說,秦王喜歡他國的美女和珍珠,
既然如此,秦王為什么要抵制他國的人才呢?
最終,
在李斯的勸說之下,嬴政撤銷了逐客令,把李斯召回拜為客卿。
從這里也能看出,秦始皇不愧是千古一帝,善于聽取他人正確的意見。
李世民也不例外,在李承乾的據理力爭之下,幡然悔悟,也取消了驅逐突厥人的命令。
但是,
李世民對于樂童和道士仍然有偏見,認為他們都是一些害群之馬。
不過,這也難怪,
因為歷史上有很多方士確實給國家帶來了災難,像秦始皇時期的盧生、徐福,漢武帝時期的欒大等,皆是如此。
最后,
在韋靈符、木吉設等人的勸說之下,
稱心率領麗景門的人從地下道跑了。
原來,他們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事先挖了地道,以防關鍵時刻方便逃跑。
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那個入口。
蘇瑰見稱心和韋靈符他們都走了,心這才放下。
他返回軍中率領2000禁軍包圍了麗景門,
搜查了一番,卻一無所獲。
蘇瑰又率領原班人馬返回長安城內。
他硬著頭皮去見常何。
常何見蘇瑰回來了,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們抓到稱心和韋靈符了嗎?”
蘇瑰兩手一攤:“沒有,連人影都沒有看見。”
“怎么可能?我們的情況非常準確,情況上說得很清楚,稱心和韋靈符就在長安周邊,怎么可能無端地消失了呢?”
“頭兒,如果你不相信的話,你親自帶人去找,看看你能不能抓得住他們。”
常何聽蘇瑰這么一說,倒背著雙手,在房間里來回轉悠,怒道:“我算是白栽培你了,這一下,你就把我給坑苦了。
皇上能饒過我嗎?
不行,我得讓你頂罪,來人啊!”
常何越說越氣,沖著外面喊了一聲。
時間不長,從外面走進來兩名軍士,施禮:“統領,請吩咐!”
常何用手指著蘇瑰:“把他給我捆起來!”
“這——”,那兩名軍士認識蘇瑰,知道他是常何的愛將。
他們不明白常何今天是怎么了,為何要捆綁蘇瑰?
兩個人愣在當場,不敢動作。
“蘇瑰辦事不力,耽誤了大事兒。
皇上只給了我三天的期限,他這是想害死我呀。
你們倆還不動手,愣著干什么?”
“諾!”
那兩名軍士見常何已經下了命令,沖上前去把蘇瑰給捆了起來。
要說那兩名軍士,怎么能是蘇瑰的對手呢?
但是,蘇瑰不敢還手啊。
蘇瑰一看就急了:“頭兒,你可不能這樣對待我呀。
“我已經盡力了,找不到稱心和韋靈符,這有什么辦法?”
常何走到了蘇瑰的面前,瞪著一雙大眼,瞅著蘇瑰:“依我看啊,就是你把他們給放了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稱心私交不錯,
所以,
你就做了個順水人情,把他給放了。”
“沒有,那是絕對沒有的事兒啊。”
“真沒有嗎?你敢對天發誓嗎?”
“我——。”蘇瑰的舌頭在嘴里繞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此時,門外走進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
那屁股又圓又大。
蘇瑰一看,救星來了,連忙喊道:“姐姐!快救我!”
這女子非是旁人,正是常何的寵妾白牡丹。
常何見白牡丹來了,氣焰頓時矮了三分,滿臉堆笑:“夫人,你怎么來了?”
白牡丹也沒理他,徑直走到蘇瑰的面前,把蘇瑰的綁繩給解開了,柔聲問道:“蘇瑰,手臂沒捆疼吧?”
蘇瑰活動活動筋骨:“姐,那倒沒有!”
“沒有就好!他們要是把你給弄疼了,我饒不了他們!”
蘇瑰心想這一聲姐叫得真值啊。
常何連個屁也不敢放!
白牡丹瞪了常何一眼:“你干什么呢?
當官了是吧,膨脹了是吧?看把你能的!
你逞什么威風?裝什么大尾巴狼?
蘇瑰可是太子妃的弟弟。
蘇婉是我的好姐妹,我們姐妹倆不分彼此。
你看看咱們家現在吃的,穿的,用的,有幾樣不是蘇婉給的?
我看你是忘本了。”
常何挨了白牡丹的一頓訓,大氣也不敢出,就像個孫子似的。
白牡丹接著說:“蘇瑰說沒有搜捕到稱心和韋靈符,
那就說明稱心和韋靈符的確不在長安。
這能怪誰呀?
你本事大,你自己去搜捕啊。
而且,我聽說稱心和韋靈符并不是像你們所說的那樣無法無天,不守法度,
他們都是大唐的后起之秀啊,怎么陛下就容不下他們,非要將他們斬盡殺絕呢?
難道樂童和道士之中就沒有好人了嗎?
你們禁軍之中都是好鳥嗎?”
蘇瑰偷眼觀看,發現常何的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一句話也不敢說啊。
蘇瑰暗自好笑,可能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那常何那么大的將軍,不知道為什么他怕白牡丹竟然怕成了這個樣子。
當然了,也有人說,男人是不存在怕女人的,
怕女人那是愛的表現。
常何不敢反駁:“夫人,您所言極是啊。”
但是,關鍵的問題是,皇上要問起來,我如何交代呢?”
“你就據實稟報,說沒有找到,不就完了嗎?
人家稱心和韋靈符又不是傻子,等著你們去抓。
人家有腿早都跑了,他跑就跑了唄。”
“這樣回答恐怕交不了差呀。”
白牡丹掏出一個白手絹,把常何額頭上的汗擦了擦,問道:“陛下和稱心、韋靈符很熟嗎?”
“好像不太熟悉。”
“那你就去抓兩個長得像稱心和韋靈符的盜賊,拿他們抵賬。”
常何聽了,用手一拍腦門子:“還別說,這倒是個辦法。”
前段時間,他們晚上在長安城里巡邏時,的確抓了兩個盜賊。
當時,
常何還以為抓著稱心和韋靈符了,鬧了半天,不是的。
常何不禁感嘆,這世上竟然有長得如此相像之人,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不敢相信。
常何想了想,道:“那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白牡丹左手掐著腰,右手點指常何:“我可警告你,從今以后,不得對蘇瑰無禮。
要是我再聽說你裝什么大瓣蒜,我可饒不了你,一個月之內,不允許你進我的房,聽到沒有?”
“啊,是是是,保證不會再有下次!”常何再三保證。
蘇瑰看在眼里,心想白牡丹可真有辦法啊。
常何對白牡丹畢恭畢敬,怪不得人家都說常何懼內呢。
今天要不是親眼所見,真的是很難想象一個將軍怕自己的小妾,竟然怕到了這種地步。
白牡丹對蘇瑰說:“蘇瑰啊,你千萬別往心里去,你是知道的,你這位兄長是個粗人,要說他是個棒槌,一點也不過分。
皇上叫他干啥他就干啥,不折不扣地執行,
他一點也不知道靈活變通,這年頭太過實在,行不通了。
雖然我對朝中的那些事情也不太清楚,
但是,
從常何平時的只言片語之中,我也感受到這個宮中很復雜呀。
那些妃嬪斗來斗去的,文武百官爭名奪利,拉幫結派,搞不好就把自己給卷進去了,
所以,
生存的環境越來越惡劣,你們要想長久地站住腳,保住平安,
一定要互相體諒,相互團結呀。
既然皇上反對結黨營私,那么,咱們就注意一點,平時來往少一點。
雖然常何是個武夫,但是,他這個人心腸不壞,處時間久了,你就知道了。”
“姐,你說的話,我記下了。
我知道他也是被逼無奈。
常將軍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深得皇上信任,要不然皇上也不會讓他做禁軍統領,手握兵權的。”
“話雖如此,但是,你們不要忘了有那么一句話,叫做伴君如伴虎呀,
古代名將被殺的還少嗎?
像什么白起、韓信、周亞夫等人,誰的功勞不是功蓋寰宇,
最終,
結局怎么樣呢?
還是逃不過一個‘死’字啊。
常何將來如何,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呀。”
“常將軍的結局肯定比你剛才所說的那些人好,因為當今皇上乃是一代明君啊。”
“但愿如此啊,不如這樣吧,你就在這里吃飯,我親自下廚燒幾個菜,
你們兄弟倆好好喝兩盅,聊一聊。”
蘇瑰一聽,趕緊推辭:“不必了,那要是傳出去,影響不好。
我這就回去了。”
就在這時,
門外走進來一名侍衛,施禮:“報告常將軍,太監總管王德來了。”
“你說誰來了?”
“王德!”
常何心里迷糊,因為他想不明白,此時此刻,王德到這里來做什么。
蘇瑰就說:“常將軍,我還是回避一下吧。”
常何點了點頭,蘇瑰從角門溜了出去。
時間不長,王德邁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常何知道王德不是一般人吶,
在李世民的面前說話很有分量。
常何趕緊迎了上去:“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王公公。
請問王公公到此有什么事兒嗎?”
王德翻眼瞅了瞅常何:“沒什么事兒,陛下叫你過去呢!”
常何一聽,心里就是“咯噔”了一下。
他向前湊了兩步,塞了一包銀子給王德,低聲問道:“王公公,你可知陛下找我何事?”
王德把那包銀子放在手里掂量了掂量:“常將軍,你這也太客氣了,平時也沒少花你的錢,這怎么好意思呢?”
“不不不,王公公,請收下,拿去買包茶葉喝。”
“既然如此,那老奴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至于皇上找你到底什么事兒,你去了就知道了。”
常何一聽,心想這王德真是個老滑頭,合著我這包銀子白花了。
……
紫宸殿。
李世民坐在文案前批閱奏章,魏征垂手侍立在一旁。
今晚,室內的燈光有些暗弱。
李泰來了,跪在地上,口稱:“父皇!”
李世民把手里的奏章放下了,低頭看了看他,皺起了眉頭:“泰兒,你是不是又長胖了?”
李泰聽了,就是一咧嘴,心想父皇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他回答道:“咱們大唐建立不久,百廢待興,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還有很多的老百姓沒有飯吃,
兒臣為他們感到擔憂啊。
因此,最近,兒臣也沒吃什么好東西,
每日三餐粗茶淡飯,可是不知咋的,又長了三十多斤,
沒走幾步就會喘!”
“男人富態一點,是好事,
但是,你這也太富態了點兒。
當年,
隋煬帝有一個太子叫楊昭,
楊昭可是文武雙全啊,
有人評價他是歷史上最出色的太子,
甚至超過扶蘇、劉榮、劉莊等人,
如果楊昭能夠順利地繼位的話,還有咱們大唐什么事呢?
但是,楊昭有一個毛病。”
“哦,什么毛病?”李泰不禁十分好奇。
“就是他太胖了。
有一次,他到洛陽去拜見隋煬帝,請求留在洛陽。
隋煬帝不準,叫他回到大興城去。
說這樣他們父子倆一個在洛陽,一個在大興,這樣比較穩妥一些。
可是,
楊昭不是那么想的,
他就跪在那里磕頭,哀求隋煬帝。
隋煬帝一時生氣,也沒叫他起來。
然而,
沒想到由于楊昭身體太胖,竟然把自己給磕死了。
你說他死得冤不冤?
他是不是比歷史上的秦武王舉鼎砸臏還要冤呢?”
“哦,有這樣的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死得確實有點冤!”
“你起來吧!”
“謝父皇!”
李泰哼哧了半天,累得臉紅脖子粗,終于從地上爬了起來。
李世民見李泰一跪一起,也費老鼻子勁了:“說吧,這么晚了,你來找朕有什么事兒啊?”
“父皇,有一件事,兒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什么事兒?說吧。”
“聽說,最近,有兩個人在長安附近搶男霸女,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鬧得整個長安人心惶惶啊。”
“那兩個人是誰呀?”
“他們便是稱心和韋靈符。”
聽李泰這么一說,李世民頓時來了興趣:“此話當真?”
“兒臣怎么敢在父皇面前說假話呢?”李泰說得一本正經。
“那么,那兩個人抓住了嗎?”
“目前好像還沒有。”
李世民站起身來,倒背著雙手在廳堂里來回轉悠:“這件事兒,一定要認真對待,無論如何,要把稱心和韋靈符抓起來。”
其實,
李泰說的,并非實情,這也是房玄齡幫他出的主意。
房玄齡說,李承乾不在長安,那就要拿李承乾手下人開刀,現在,就是最好的下手機會。
栽贓陷害是房玄齡的拿手好戲。
于是,
他們就挑選出兩個長得像稱心和韋靈符的人來。
那二人把稱心和韋靈符的衣服穿上,簡直一模一樣,不仔細看,真就看不出來是假的。
這二人打著稱心和韋靈符的旗號干了不少壞事,鬧得沸沸揚揚的。
這樣做的目的就是想栽贓給稱心和韋靈符,
以此來激怒李世民,借李世民之手收拾稱心和韋靈符。
稱心和韋靈符算得上是李承乾的得力干將,
所謂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李承乾人在難波津,哪里知道長安這些事。
李世民見李泰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也就相信了。
李世民氣得額頭上青筋暴起:“朕怎么說來著,朕早就說過稱心和那個臭道士都不是好東西!
可是,
李承乾不聽啊,他非要整日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真是把朕給氣死了!”
其實,
魏征也聽說了這件事兒,
但是,魏征始終不相信這是真的。
因為他知道稱心的為人,人家不是那樣的人啊,人家救助了那么多的孤兒,心地善良,怎么可能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兒呢?
這不是無稽之談嗎?
魏征向前跨了一步:“陛下,請息怒。
微臣以為這事兒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道聽途說,有什么用?必須得把這事兒弄清楚了之后才能下結論。”
李泰不樂意了:“魏老道,你說這話什么意思啊?
我說道士不是好人,你質疑了,是吧?
我又沒說你!”
有那么一句話,叫揭人不揭短。
可是,李泰不管那些,當眾就說魏征是道士。
魏征微微一笑:“越王,沒錯,當年,微臣的確是一名道士。
后來,
機緣巧合,來到了長安。
不過,微臣不這么認為,
難道道士之中就沒有好人了嗎?
道士劫富濟貧,救助百姓的事兒也很多啊。”
李世民聽出魏征的意思來了,
其實,魏征是在說,不管哪一個行當的人都有好人和壞人,不能以偏概全,
更不能以貌取人。
此時,
李泰尚且不知那兩個假扮稱心和韋靈符的人已經被抓了起來。
“父皇,兒臣從來不喜歡在背后說他人的壞話,包括李承乾在內,
只不過有些話如果不說的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李世民聽李泰提到了李承乾,眉毛挑了挑:“你有話就說吧。”
“此次,李承乾和松贊干布一起前往難波津調停倭奴國、百濟和新羅之間的關系,在兒臣看來,
李承乾的所作所為叫逞能。
當初,
秦國能夠擊敗六國,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秦國想方設法挑撥六國之間的關系,讓他們相互攻伐,自相殘殺,
這對于秦國來說,是好事兒啊。
如今,
高句麗、倭奴國、新羅和百濟等國在咱們大唐的東邊,
他們相互之間打得越熱鬧,對咱們大唐來說,不是越有利嗎?
李承乾為什么要去調停他們之間的關系呢?
就讓他們打好了,打得天翻地覆才好,到時候咱們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真不知道李承乾是怎么想的,出于什么目的。
李泰在李世民的面前說這樣的話,不可謂不惡毒。
其實,
他就等于在說:“父皇,你要注意呀,李承乾是在培植自己的勢力,想謀反啊!”
只不過他沒有明說罷了。
李世民微微頷首:“此次,李承乾前往難波津確實存在著一些爭議。”
“要想看清楚一個人,看他和誰在一起就知道了。
李承乾成天和稱心那樣男不男、女不女,無惡不作的人混在一起,能有個好嗎?”
李世民自然明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本身,他也很反對李承乾和稱心有來往。
因為他覺得稱心是個妖孽。
雖然稱心是一名男子,但是他的舉手投足比女人還要妖媚。
倘若穿上女人的服飾,簡直就是個女人,這不是妖孽,是什么?
提到韋靈符,就讓李世民想起了歷史上的那些方士,尤其是秦朝的徐福和盧生,
那徐福從秦始皇的手里騙去的財物,何止億萬?
如果不是因為徐福騙去了那么多的錢,把秦國給掏空了,秦又怎么會二世而亡呢?
所以,
這也難怪秦始皇焚書坑儒,據說,秦始皇坑的并非儒生,而是方士,
如果真是那些方士的話,似乎這事也不能全怪秦始皇。
漢武帝時期,欒大憑著招搖撞騙坐上了高官,并且娶了公主,
一步登天!
曾經讓天下的百姓羨慕嫉妒恨。
但是,
欒大并非善類,
他背著漢武帝做了多少壞事啊,嚴重地損壞了朝廷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漢武帝很聰明,
不久,便發現欒大徒有其表,夸夸其談,并無真才實學。
最終,漢武帝下旨把欒大給殺了。
每當李世民想到這些,對那些道士和方士就深惡痛絕。
他擔心會走秦始皇的老路啊。
李泰察言觀色,發現李世民對他所說的這幾點都表示贊成,
他就更來勁了:“可不是兒臣危言聳聽。”
如果任由李承乾這樣下去的話,大唐的未來堪憂啊!”
李泰的言下之意,你把李承乾給廢了,立我為太子,這樣就妥當了。
李世民把袖面挽了挽,低頭不語,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魏征在旁邊看了,心想壞了,這李泰心術不正啊,
想趁李承乾不在長安,在背后詆毀李承乾,
看樣子,
李世民對于李泰所說的話并不反對呀。
魏征咳嗽了一聲:“陛下,微臣有話要說。”
雖然李世民并不是十分喜歡魏征,因為魏征經常在朝堂上把他頂得下不來臺,
但是,李世民心里明白,魏征是大唐的忠臣啊,考慮問題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大唐著想,這一點,李世民從來沒有懷疑過。
李世民抬眼看了看魏征:“愛卿,你有什么話,就直接說嘛。”
魏征邁著方步,搖頭晃腦,侃侃而談:
“其一,此次,李承乾和松贊干布一起前往難波津去調停倭奴國、高句麗、百濟和新羅之間的關系一事是經過陛下同意的。”
魏征開口第一句話,便把李世民給堵了回去,那意思是你自己同意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
“這——。”李世民頓時噎住。
“另外,你們不要覺得這是一件很輕松的差使,
如果你們這樣想的話,那可真是大錯特錯了。
可以這么說,
太子到了那里,九死一生,危險重重。
太子明明知道此次出使兇險無比,為什么還要這么做呢?
那是因為太子的心里裝著大唐和天下的百姓啊。
你們想一想,
如果一旦打起仗來,受傷害的是不是那些老百姓?
所以說,太子此次到倭奴國去,是懷著一顆公心去的,請陛下不要懷疑太子了。”
李世民聽魏征這么一說,也覺得魏征說的有理,好像自己的想法倒有些偏激了。
魏征接著說:“其二,剛剛越王說了,認為東方諸國之間互相攻伐,打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才好,
在微臣看來,這是一種錯誤的認識。
咱們要學習歷史,
但是,不能生搬硬套,
如今,東方諸國和當年的六國一樣嗎?
六國是相互獨立的,誰也不隸屬于誰。
而新羅是咱們大唐忠誠的附屬國,和咱們大唐的關系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與六國和秦的關系一樣嗎?
所以,
我們不能讓新羅和新羅的百姓受到傷害呀。
如果是那樣的話,將來還有哪個國家愿意做咱們大唐的附屬國呢?
咱們大唐怎么能眼瞅著其他國家聯合起來攻打新羅而置之不理呢?
如果咱們是那樣做的話,將會寒了新羅女王的心啊。
周邊國家看了之后,會怎么想呢?
他們肯定會以為咱們大唐沒有能力保護新羅,
或者不愿意保護自己的附屬國。
其三,倭奴國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原本只是一個海上的島國,
據說,當年,徐福率領秦人到了那里去尋找仙人定居了下來,逐漸枝繁葉茂。
也就是說倭奴國人是那批秦人留下的后裔呀。
可是,現在人家已經忘本了。
他們調轉船頭,要來攻打咱們大唐。
他們仗著擁有高大的戰船和先進的航海技術,便可以漂洋過海來打咱們大唐的主意,
還有,
前兩年,
倭奴國派遣使者犬上御田鍬和藥師惠日到咱們長安來,學習先進的農業技術、各種制度和佛經等,咱們都以禮相待,傾囊相授,
可是,
他們又是怎樣對待咱們的使臣的呢?
咱們的使者高表仁到了倭奴國之后,只因一言不合,卻被他們關押了起來,嚴刑拷打,受盡了凌辱,
這口氣咱們能忍嗎?
陳湯曾經說過,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按理說,
咱們大唐的軍事力量可不比當初的漢朝弱呀!
任何國家只要敢凌辱大唐的使者,都將受到嚴厲的打擊,無一例外。
我們有什么理由不去維護咱們大唐的尊嚴呢?
而且,
聽說倭奴國已經和焉耆結成了聯盟,
倭奴國在東,焉耆在西,東西形成了夾擊之勢,咱們大唐在中間很危險呀。
綜上所述,
李承乾此次前往倭奴國,意義重大。
倭奴國、高句麗、百濟和新羅也并非當年的六國,
我們要區別對待,而不是放縱他們,任由他們相互攻伐呀。”
畢竟李世民是一代明君,他也覺得魏征說的有理。
李泰聽了,心中暗罵,心想這牛鼻子老道,真是太可惡了。
這和你有什么關系呢?
看來,
這位真是向著李承乾的呀。
李泰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此時,
他從袍袖里拿出一卷書來,遞給了李世民:“父皇,你可曾讀過這本書?”
李世民接過來觀看,原來是《資治通鑒》。
他問道:“這本書不是李承乾他們編撰的嗎?
朕已經看過了,寫得很好啊。”
“兒臣以為這本書有問題。”
“什么問題?”李世民覺得有點好奇,因為到目前為止,他尚未發現這本書存在什么問題。
“這本書是從周威烈王二十三年開始寫起,寫的是韓、趙、魏三家分晉,
請父皇想一想,李承乾為什么要這么寫,
他是不是在暗示咱們大唐要被三個勢力瓜分了呀?
此乃不祥之兆啊!”
魏征在旁邊聽了,心想這李泰說得也太過牽強了,韓、趙、魏三家分晉和咱們大唐有啥關系?
這本書從三家分晉開始寫起,那是為了警示后人,無論實力多么強大,也不能驕傲、蠻橫,
同時,
也揭示了周天子犯下了一個過錯,那就是分封諸侯,
當時,
雖然韓、趙、魏三家還沒有自己的領地,
但是,周天子信口開河,已經給他們諸侯的名義,
這樣一來,就讓韓、趙、魏三家認為自己將來瓜分晉國的土地是合法的了。
李承乾在這里,充分地揭示了“禮”的重要性,無“禮”,天下就會亂了,這怎么能說預示著大唐要被其他的國家瓜分了呢?
這不是無稽之談嗎?
李世民剛開始讀的時候,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但是,
經過李泰這么一提醒,他覺得李泰說得好像也有些道理,
這是不是在暗示自己有一點像智伯瑤啊?
那也就是說自己是個昏君了啊。
李世民坐在文案前把《資治通鑒》的開頭部分重新讀了一遍。
他越讀越覺得李泰說得有理,好像是那么回事兒。
李世民臉色鐵青:“好個李承乾竟然會含沙射影,指桑罵槐了!”
魏征見李世民十分生氣,趕緊解釋:“陛下,您曲解了太子的意圖,不是那么回事兒。
太子之所以選這個節點開始寫這本書,是有他深刻的意義的。”
緊接著,
魏征便闡述了自己的觀點,認為周朝“禮崩樂壞”是亡國之兆。
李世民聽了,低頭不語,但是,心里算是堵了一個疙瘩。
此時,
常何從外面走了進來,跪在地上:“拜見陛下!”
李世民雙手緊握,盡量使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他看了看常何:“起來吧!”
常何站起身來之后,又給李泰和魏征行禮。
魏征以禮相還,
李泰對常何卻愛理不理。
常何,那可不是一般人啊,禁軍統領,手握兵權,是李世民眼里的紅人。
可是,李泰卻不買他的賬。
常何看了,心里暗罵李泰,
不過,表面上,卻只裝作沒看見。
李世民就問:“朕讓你在三日之內抓獲稱心和韋靈符,你抓到了嗎?”
“回陛下的話,末將已經抓到了。”
“哦,這一次,你事情做得很出色。”李世民稱贊道。
“在此之前,我接到陛下的旨意之后,就開始行動了,我讓蘇瑰牽頭去辦這件事兒。”
“蘇瑰不是蘇婉的弟弟嗎?”
“正是。”
“稱心和韋靈符是蘇瑰抓住的嗎?”
“是的。”
“稱心和韋靈符人在何處?”
“就在門外!”
“把他們倆帶進來,朕要親自問話。”
“諾!”
此時,
常何沖著外面喊了一聲:“蘇瑰,把稱心和韋靈符帶進來!”
“是!”
時間不長,
蘇瑰率領手下的軍士把稱心和韋靈符從外面押了進來。
那兩個人見李世民坐在文案內,神情十分威嚴,嚇得渾身顫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其實,
這兩個人并非稱心和韋靈符,而是假冒的。
正是李泰他們挑選出來的。
那二人見李泰也在現場,吃了一驚。
李泰一看,認出來了,心想這下糟了,這兩個人如果是軟骨頭,把什么話都說出去,自己可就犯下了欺君之罪了。
由于燈光有些昏暗,李世民也沒有在意,
他真就以為地上跪著的那兩個人是稱心和韋靈符了。
李世民低頭看著稱心,問道:“稱心啊,你可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罪?”
那個假冒的稱心抬頭看見了李泰在這里站著,不敢亂說話:“啟奏陛下,小人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過錯。”
“不知道?很好!
朕且問你,你是不是曾經和李承乾平起平坐,同榻抵足而眠呢?
你是不是跳了一些帶有糜亂之音的舞蹈迷惑太子?”
“沒有啊,陛下,小人冤枉。”
他是假冒的,自然是沒有了。
“你還敢抵賴?”
“并非小人抵賴,而是,實在是沒有啊!”
李世民的目光又投向了韋靈符。
韋靈符耷拉著腦袋,嚇得面色蒼白,連大氣也不敢出。
“你是不是道士?”李世民問道。
“小人曾經在道觀出過家。”這假扮的韋靈符見李泰的一雙細眼正在緊盯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知道如果自己說錯了一句話,李泰歪歪嘴,他一家老小命就沒了。
“那么,你就說,最近你都干了哪些壞事兒?”
“最近,由于道觀不景氣,上香的人也少了。
我實在是沒法生活了,便下山搶奪了一些財物。”
“你還算實誠,你都搶了哪些人?搶了多少錢?還有哪些同伙?
還不如實交代?”
“我啊,同伙是沒有的,就是我一個,搶的是一名過路的老者,從他身上搜出了白銀一兩。”
“你可知道,搶劫是重罪,不要說你搶了一兩銀子,你就是搶了一文錢,也不行啊。
朕最痛恨的就是那些盜賊,那些人不愿意去勞動,卻想著一夜暴富,都是大唐的害群之馬呀。
蘇瑰啊,
把稱心和韋靈符拖出去砍了!”
“諾!”蘇瑰聲音洪亮。
那兩個冒牌貨聽李世民下達了這樣的旨意,
當時,就嚇得癱軟在地上,哪里還能站得起來啊?
那位長得像韋靈符的人,褲襠濕了一片。
魏征在旁邊仔細觀看,發現那稱心倒也瘦弱,
但是,
皮膚有些粗糙,個頭稍微矮了那么一點。
魏征曾經在一次宴會上觀賞過稱心的舞蹈,
他覺得稱心不像眼前的這個人那么猥瑣,
另外,他還發現那個假的韋靈符,眼神躲閃,見到李泰,心生畏懼。
魏征就覺得其中有貓膩。
他趕緊攔了下來:“陛下,請息怒!”
所謂家有家規,國有國法,雖然他們倆犯下了罪,
但是,還得審一審才好,
依微臣看,不如把他們暫時押入大理寺的監牢,
待大理寺審訊之后,該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
李世民一聽,覺得還是魏征說話穩妥呀:“好吧,那就按你說的辦,把他們倆押入大理寺的監牢,
然后,
讓戴胄好好地審一審,
絕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
那兩個冒牌貨一聽,這才松了一口氣,心想剛剛他們倆等于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呀,
如果不是魏征開口說話的話,他們的人頭恐怕已經落地了。
常何見李世民已經做出了決定,擺了擺手,蘇瑰和手下的軍士把那個假冒的家伙押了出去。
李世民站起身來,倒背著雙手,在廳堂里來回轉悠:“長安附近出現了盜賊,是朕的過錯呀。”
當年,
堯舜治理天下之時,哪里有盜賊呢?
看來還是朕無德無能啊。”
魏征就說:“陛下,你也不必太過自責了。
自古以來,歷朝歷代都有盜賊,只不過是多與少的問題。
你又何必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呢?
歷朝歷代監牢里的人都擠滿了,只有陛下的監牢里基本上是空的了,全國的死刑犯也就那么幾百人。
這在歷史上,也是絕無僅有的呀。”
李世民神情凝重:“刑法絕對不能太過苛刻,嚴刑峻法不能太多。
當年,
秦始皇不就是這樣嗎?他采用嚴刑峻法鎮壓天下的百姓,
殊不知,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
“陛下圣明啊!”魏征稱贊道。
李世民和魏征正在談論之時,
突然,
有名婢女從外面闖了進來,
李世民定睛觀看,見來的那個婢女,不是旁人,正是采湘。
采湘是長孫皇后的貼身婢女。
李世民見她神色慌張,趕緊問道:“采湘姑娘,發生什么事兒了?”
采湘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嬌喘吁吁:“陛下,大事不好了,皇后又吐血了,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
李世民一聽,只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暈倒。
“父皇,你不要緊吧?”李泰趕緊過來攙扶李世民。
李世民擺了擺手:“朕不用扶,朕自己能走,咱們去看看你的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