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秦風整個人愣了一下，下意識皺眉道：“等會兒，你剛才說……這家店怎么了？”
“還有，那個‘思雨’又是誰？”
秦風腦子里像是過了電，突然浮現出了李思雨。
當年和清雅一塊兒前往工業園那個小姑娘好像就叫這名，但聽說好幾年前人就沒了。
他之前也曾經懷疑過，李思雨出的那檔子事兒背后到底有沒有蹊蹺，奈何最近破事兒一堆，一直騰不出手去李思雨父母那邊調查。
誰能想到，今兒個陪人相親，居然陰差陽錯來到了這里。
“清雅難道都沒跟你提過？”陳磊詫異地看了一眼秦風，見他真的一臉茫然，這才嘆了口氣耐心解釋道：“李思雨啊，是我和清雅的高中同學。”
陳磊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一邊招手示意服務員拿菜單，嘴里絮絮叨叨的：“當年思雨可是咱們班的文藝委員，長得那是清清秀秀的，唱歌也好聽……誰能想到……”
“她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秦風一臉疑惑的追問道。
“車禍。”陳磊搖了搖頭，把聲音壓低了，“這都已經是好幾年前的老黃歷了，具體的一些細節我也說不清楚，就聽說是大晚上出去買東西，然后就讓一輛大貨車給卷進去了。”
“最在那的是，那司機是個畜生，當場就跑了，到現在也沒逮著。”
秦風聽完，心里也是一沉：“那是挺可惜的。”
這跟他在資料里看到的差不多，李思雨死于車禍，肇事逃逸，懸案一樁。
“老板，還是老樣子啊！”陳磊熟門熟路地朝柜臺后廚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很快，后廚簾子一掀，探出一個五十多歲男人的腦袋。臉上掛著那種做生意慣有的溫和笑容：“喲，小磊來了？今天還帶了朋友？”
“是啊李叔，這是秦風，清雅的老公。”陳磊大大咧咧地介紹道。
被喊作李叔的男人，本來正笑著擦手，一聽到“清雅”這倆字，臉上的笑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雖然他掩飾得很快，幾乎是一眨眼就恢復了正常，但那眼神落在秦風身上時，明顯多了幾分復雜，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么，最后卻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干笑了兩聲：“好，好，你們坐，菜馬上就好。”
“他……知道點什么？”
秦風多敏銳一人，對方剛才那一瞬間的欲言又止，根本逃不過他的眼睛。那絕對不是見到熟人丈夫的正常反應。
“我去趟洗手間。”
趁著等菜的空檔，秦風找了個借口起身。一進洗手間，他立馬掏出手機給趙元發了條信息。
沒兩分鐘，趙元那邊就把底給兜清楚了。確認無誤，這家店確實是李思雨父母開的。老兩口經營了二十多年，李思雨出事那會兒，店里關門歇業了好幾個月，街坊鄰居都以為這兩口子要垮了，沒想到后來又莫名其妙開了張，一直撐到現在。
秦風收起手機，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眉頭緊鎖。
當年的三個人，陳鑫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李思雨車禍橫死，現在輪到清雅被人盯上。
雖說王啟年那老狐貍承認了是他指使人暗殺清雅，但秦風本能地覺著不對勁。這事兒太順了，背后肯定還有別的黑手，不可能光是王啟年一個人在唱戲。
而這個李思雨……很可能就是那個線頭。
只不過……
想起剛才李思雨父親那個眼神，秦風心里也犯難。老兩口好不容易才從喪女的陰影里稍微走出來一點，自己要是貿然上去揭傷疤，確實有點不當人。
想來想去，秦風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外面的陳磊。
看剛才那架勢，陳磊跟這家人熟得很，保不齊能從他嘴里套出點當年的邊角料。
回到座位的時候，菜已經端上來了。
簡單的三菜一湯，家常做法，但看著色澤就很下飯。
“嘗嘗，李叔這手藝可是祖傳的。”陳磊給秦風夾了一大塊紅燒肉，語氣里透著股惋惜，“可惜啊，思雨走了以后，老兩口也沒心思折騰了，就守著這么個小店。說是女兒生前就喜歡這種小館子的氛圍，舍不得變。”
秦風嘗了一口，肉燉得酥爛入味，確實地道。
他放下筷子，裝作隨口一問：“看你跟老板挺熟啊，經常來？”
“那肯定的。”陳磊喝了口大麥茶，眼神有點飄忽，“以前思雨還在的時候，我們幾個同學那是天天來蹭飯。后來人沒了……我就想著，能幫襯一把是一把，時不時過來吃頓飯，陪老兩口嘮嘮嗑。”
“兩個老人失獨，挺不容易的，能照應就照應點。”
兩人正聊著閑篇，門口的風鈴“叮鈴鈴”響了。
陳磊抬頭一瞅，立馬把筷子一放，站起身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楚小姐是吧？這兒！這邊！”
秦風順著他的視線回頭一看，整個人瞬間僵在了椅子上。
進來的女人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裙，剪裁得體，長發燙了個時髦的大波浪，妝化得那叫一個精致。手里還拎著個顯眼的名牌包包。
諷刺的是，那包秦風熟得不能再熟了——那是當年他送的。
沒想到啊，這都分手八百年了，這女人居然還背著。
來人正是楚欣然。她本來見陳磊在那招呼，正掛著職業假笑準備走過來，結果還沒張嘴，余光就掃到了旁邊坐著的秦風。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笑直接裂開了，整個人跟被點了穴似的僵在原地。
她是出來相親釣凱子的，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種蒼蠅館子碰上秦風這個晦氣東西！
她下意識地停住腳，第一反應就是轉身走人，但陳磊那個大傻個兒已經迎上去了。
“楚小姐真準時啊！”陳磊這時顯然還完全沒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熱情地把人往里引。
“來來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哥們兒秦風，剛好碰上了，就一塊兒坐坐了。”
“秦風，這位是楚欣然，楚小姐。”
兩人面對面互相對視著，中間就隔了一張桌子，空氣都快凝固了。
楚欣然深吸了一口氣，眼里的厭惡根本藏不住，冷冰冰地盯著秦風：“你怎么會在這兒？”
“我在哪兒，似乎跟你沒關系吧？”秦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平靜的開口道。
經歷過那么多惡心事兒，他對楚欣然早就沒什么愛恨了，甚至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呃……秦兄弟，楚小姐，你們……認識？”陳磊就算是再遲鈍，這會兒也已經看出有些不對勁了，一臉懵逼地來回看。
楚欣然幾乎連想都沒想，直接矢口否認：“不認識！誰會認識這種專門傍富婆的廢物？我可丟不起那人。”
秦風也不想跟這種女人扯上一星半點的關系，順著話頭就搖了搖頭：“不認識。”
陳磊見兩人跟斗雞似的，雖然心里犯嘀咕，但也識趣地沒再追問，趕緊打圓場把菜單遞給楚欣然：“那個……楚小姐看看想吃點什么？這兒雖說店不大，味道那是沒得挑。”
楚欣然剛下班，確實餓了，而且為了維持自己“高冷都市麗人”的人設，她也沒客氣，拿著菜單隨手點了好幾個硬菜。
接下來的半小時，場面變得極其詭異。
陳磊和楚欣然正式開啟了相親模式。
楚欣然一邊努力端著架子，扮演優雅得體的相親對象，一邊還得時刻提防著秦風這個“定時炸彈”突然跳出來揭她老底。
畢竟介紹人齊文斌可是吹過了，說這男的家里條件不錯，還是個公務員，標準的潛力股，她可不想搞砸了。
“陳先生在體制內工作啊？那前途肯定很光明吧？”楚欣然抿了一小口茶，眼神卻若有若無地往陳磊手腕上的表上瞟。
陳磊憨厚地笑了笑：“嗨，還行吧，也就是混口飯吃，餓不死。”
反問道：“楚小姐在錢氏集團高就？聽說那邊待遇那是相當不錯啊。”
“也就那樣吧。”楚欣然故作優雅地攏了攏頭發，嘆了口氣，“現在大環境不好，經濟不景氣，壓力大得很，天天加班。”
“不過好在平時接觸的客戶層次都比較高，有時候能拓展點人脈資源，對以后發展有好處。”
她雖然心里慌得一批，生怕秦風搗亂，但嘴上問的問題那是相當現實——
基本每個問題，全都是圍著陳磊的工作編織、收入流水、有沒有房產這些……
這哪是相親啊，簡直就是帶著算盤來查戶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