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
“都知道些什么？”
秦風再次追問，語氣明顯加重了，明顯夾雜著火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眼前這個女人，太危險了。他實在不再想繼續跟對方磨蹭，拖延時間。
面對秦風的逼視，李曉雯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平靜道：“秦風，作為清雅的閨蜜，我提醒你一句。”
“有些事，不是你能知道的。”
“當年的那些事情，不要再繼續往下查了，否則……”李曉雯的聲音中充滿的警告的味道，“就算是絕靈谷，到時候也救不了你。”
李曉雯話音落下，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一股無形卻恐怖的氣場從她身上毫無保留地擴散開來。
她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冰冷、戲謔，宛如死神凝視凡人時的微笑，看得秦風心頭微顫。
那種感覺，讓秦風無比難受，就仿佛在面對著地獄的死神。
他這些年經歷過無數次生死瞬間，可從來都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令他感到窒息。
但他依然沒有退縮，咬著牙，硬著頭皮堅持道：“不可能！”
“不管是誰，任何傷害過清雅的人，就算他藏在地縫里，就算隱藏得再深，我也必須把他揪出來，徹底除掉！”
“你想找到對方？”李曉雯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言語間滿是諷刺：“你真以為你手里捏著的那些線索，全部都是真的？”
“那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懂嗎？你所調查到的那些東西，不過是人家撒給你看的魚餌罷了。”
說著，她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點亮屏幕之后，直接推到他面前。
“自己看吧。”
秦風低頭，點開了播放的畫面。
屏幕上面所跳出來的視頻，主角全部都是關于他自己的。
有著他喬裝前往工業園的畫面，有他暗中調查李思雨的片段，甚至……連他那天夜里滅殺黑蝎的過程，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看到這些，秦風一時間只覺得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渾身冰冷。
被死神在背后盯著的感覺更強烈了。
他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曉雯：“你……你是怎么會有這些的？”
這些東西，很顯然都是暗中偷拍的。
雖然有些角度很刁鉆，有些畫面因為距離遠顯得模糊，但這確確實實都是他做過的事，而且連他自己都以為做得神不知鬼覺不覺。
有人一直跟著他？
甚至就在他身后不遠的地方拍攝？
可他為什么，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這怎么可能？
“連被人全程跟蹤都不知道，若你真的查到了什么有用的核心線索，你認為你還能活到現在？”李曉雯輕聲開口，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秦風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最后只能沉默不語。
如果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對方既然能拍下這些，就能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動手，他確實沒有任何活下來的可能。
一直以來，他引以為傲的實力、敏銳的感知，在這一刻被踩得粉碎，連渣都不剩。
所謂的“高手”實力，在真正的大鱷眼里，不過就是個還沒長大的笑話。
“你以為你抓住了線索，其實那是陷阱。”
“你以為你是在保護清雅，實際上，你這么大張旗鼓地亂撞，只會讓她更危險罷了。”
秦風望著李曉雯，手腳冰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反問道：“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很簡單，告訴你，是因為你現在還沒有資格插手這些破事。”李曉雯伸手收回平板，關掉屏幕：“這個世界有些平衡，不是你能打破的。”
“清雅這些年之所以能平平安安，正是因為她‘忘記’了那些事，變成了個普通人……”
秦風低著頭，沉默不語。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如此深深的無力感。
自己累死累活做的一切，全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像個跳梁小丑；而自己所謂看到的一切真相，甚至可能全是假的。
這一刻，秦風腦中一片空白，世界觀都在崩塌，整個人處于一種幾乎快要崩潰的邊緣。
無數的畫面、細節、疑點，在腦中飛快閃過，亂成一團麻。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
咖啡都涼透了。
內心情緒逐漸平復下來的秦風，重新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李曉雯，試探著問道：“所以，清雅這些年之所以沒事，一直都是你在暗中保護她？”
“并不是因為什么玄龍閣，也不是因為軍方的背景？”
李曉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點頭：“看來，你還不算太傻。”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我一開始接近寧清雅，確實就是為了保護她。后來離開，也不過是去拔掉暗中那些不長眼的東西罷了，免得臟了她的眼。”
秦風沉默片刻，腦子轉得飛快，繼續追問道：“你……是星月閣的人？”
“那個傳說中的天機匣，在你身上？”
李曉雯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定，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能告訴你的，都已告訴你了。”李曉雯忽然起身，拎起包：“記住我的警告，這件事水太深，不是你能插手的。”
“好好陪著清雅過日子，剩下的事交給我……”
看著轉身將要離開的李曉雯，秦風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急聲問道：“等一下！所以，當年清雅和李思雨、還有陳鑫那件事，也都是假的咯？也是編造的故事？”
李曉雯身形一頓，停止了動作。
她轉過身，重新坐了下來，神色變得有些肅穆：“這件事，是真的。”
“所有的一切源頭，也是因為清雅當年意外見到了天機匣……”
“至于李思雨……”李曉雯低聲重復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痛惜，但頃刻之間又消失不見，恢復了冷漠：“她的事，和你無關，少打聽。”
秦風的目光一直死死鎖在李曉雯身上，默默將對方每一絲細微的神色變化都記在心里：“那陳鑫呢？”
“資料上說他失蹤了，他是不是真的失蹤了？”
咖啡館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足足持續了幾秒。
窗外的陽光恰好被一大片厚重的云層遮擋，室內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有些壓抑。
李曉雯的臉隱藏在半明半暗的陰影里，表情讓人看不真切。
“陳鑫沒有失蹤。”她轉頭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眼珠微微顫抖了一下，聲音很輕，卻很篤定：“他死了。”
“行了，別問了。”
當秦風還想再張口詢問細節時，李曉雯直接打斷了他，顯然已經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耐心。她不再回答任何問題，起身徑直走向門口，高跟鞋的聲音在安靜的咖啡館里顯得格外清脆。
秦風坐在原位，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許久沒有動。
直到服務生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彎腰問道：“先生您好，剛才那位李小姐說……單由您來買。”
秦風回過神，苦笑了一下，起身走到前臺。買完單后，他渾渾噩噩地離開了咖啡店。
腦中不斷回響著李曉雯剛才那些警告和那個關于“死亡”的答案，秦風宛如行尸走肉般走向停車場。
剛上車，還沒來得及發動，秦風的手機就響了。
是趙元打來的。
“喂，風哥，你讓我查的事兒已經有眉目了。”趙元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顯得有些興奮，“那個陳磊一家確實是從臨海那邊搬過來的。說來也奇怪，這家人過來不過短短五年，居然就已經坐到了廳級的位置，升得也太快了……”
“還有，至于你說的那個陳鑫，確實是陳磊的親弟弟。但是關于他是不是失蹤，檔案里很模糊，根本查不到確切消息，好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樣。”
“行，我知道了。”秦風掛斷電話，無力地癱軟靠在駕駛座的椅子上。
眼前的迷霧，不但沒散，反而越來越濃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鈴聲再次突兀地響起，打破了車內的死寂。
看來電顯示，是寧清雅。
秦風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接起電話：“喂，老婆，你要下班了嗎？”
“你在哪兒呢？我馬上過來接你。”
寧清雅畢竟是枕邊人，一下子就聽出了秦風的語氣不太對勁，關心地問道：“老公，你怎么了？怎么聲音聽起來這么虛弱？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秦風聞言，心里一暖，強迫自己露出一絲笑容，盡管比哭還難看：“沒事，就是跑了一天，有點累了。”
“我這就來公司……”
“哎呀老公，不是讓你來接我。”寧清雅打斷了秦風的話，語氣輕快，“是我爸媽說想你了，讓你晚上回家吃飯呢。”
“記得順路去把咱媽接上啊。”
秦風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用力搓了搓臉，重新啟動油門，車子緩緩滑出了停車場。
而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陽光斑駁。
一道倩麗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里，望著秦風車子遠去的背影，眼神復雜，嘴里喃喃自語：“秦風……希望你和清雅，真的能幸福吧。”
“呵，他要是能聽得清這種廢話，那就不是我那個一根筋的師弟了。”
突然，一個清冷帶著調侃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一名身著白色漢服、氣質出塵的女子，不知何時從遠處緩緩走了過來，最后站到了李曉雯面前。
望著來人，李曉雯眉頭瞬間皺起，警惕道：“你……來干什么？”
那白衣女子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這不是聽說有一些為老不尊的人，在這兒威脅恐嚇我們絕靈谷的人嘛，我便過來看看。”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曉雯，語氣揶揄：“我說你也真是，都一百多歲的老妖怪了，還在這兒嚇唬一個小輩，你要不要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