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蕓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怔怔望著被廢成人彘的戴維斯失了神。
剛剛還鮮活一個人,現(xiàn)在居然變成了這樣?
其實她心中談不上有多傷感,只是有些唏噓...
年幼之時,他們兩人也曾共勉。
只是隨著戴維斯的太子之位越來越穩(wěn)固之后,兩人之間的感情開始慢慢變了味。
從剛才的情況就可以看出,戴維斯未必有多在乎朱竹蕓的感受。
當著眾人的面,還不是說打就打?
還一口一個賤人的叫著,要知道這可是當著朱家所有人的面。
對朱竹蕓如此,對朱凌天和朱紅葉又能好到哪去?
說話從來都是以上位者的姿態(tài),毫不考慮兩家是姻親的關系。
越是長大,越是覺得這段婚姻很是畸形。
她有時候都在懷疑,真的能跟他一起守望相助嗎?
今天敢當眾打她,明天就敢當街砍她。
此刻見他奄奄一息,朱竹蕓不知為何,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絲解脫之感。
死吧,死吧!死了,她也就解脫了。
反正兩家現(xiàn)在也算撕破臉了,她也不必再為了家族利益,再和他虛與委蛇...
朱竹青動手這么直接也有自己的考量。
就算她現(xiàn)在不殺戴維斯,之后林風也會出手。
他不可能讓戴家的人活著,她不過是提前讓自己的姐姐看到結局而已。
她如果還想活著,那就要和戴維斯劃清關系。
兩位封號斗羅的尸身被草草收斂。
連同奄奄一息的戴沐白與戴維斯,一并被抬出朱府,徑直送往皇宮。
此刻堂上眾位族老各懷心思...
有人心中暗喜,有人冷汗涔涔。
他們都明白,朱家的格局即將迎來巨變。
有這位大人物撐腰,朱凌天勢必會趁機清洗異己、整頓門戶。
而他剛才的做法,已然表明了向林風靠攏的立場。
而林風對他的表現(xiàn)也挺滿意。
若他頑固不化,堅定要為了利益或者懼怕皇室報復,那可能就要讓朱竹青傷心了。
朱竹青也是聰明人,主動出手讓自己的姐姐也和皇室劃清關系。
現(xiàn)在一切已然明朗,他可以毫無顧忌的對皇室動手了。
“冕下...”朱凌天正要再開口。
林風不等他說完,直接抬手打斷:“朱家主,我不在意那些虛名,往后你可直呼我名諱。”
他的目光掠過一旁正與朱紅葉低聲說話的朱竹青。
她看似專心和她母親在交談,實則正豎起耳朵聽著他這邊的動靜。
既然這么在意他的態(tài)度,又早晚是一家人,他倒是不介意讓朱竹青也開心開心!
“咳,”
林風對著朱凌天笑了笑,“其實我比竹青也大不了幾歲,往后我便稱您一聲‘朱叔叔’吧。”
朱凌天心頭一驚,大佬居然這么和氣?
讓神帝喊自己叔叔可還行?會不會有點承受不起?
不過話又說回來,剛才兩人進門時,那種親密姿態(tài)是不是說明了什么...
他猜測,這兩人看似師徒,實則情侶。
這林風怕是早就跟自家女兒好上了吧?
這也就能解釋得通,他為何要千里迢迢過來幫自己的女兒退婚了。
他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個弧度,暗嘆自己的女兒眼光真是高呀!
這一對比之下,戴沐白簡直跟一團狗屎...
既然已經(jīng)猜到林風的身份,那肯定就要抱緊這根大腿。
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反正來都來了,要不順便把兩人的婚事也給辦了...
林風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知道的話也會哭笑不得。
之前還在極力反對朱竹青和戴沐白這么早完婚。
這會又巴不得朱竹青最好現(xiàn)在就和林風拜堂成親。
還真是國際馳名雙標之人。
只是想歸想,朱凌天可沒法說出口。
他的目光看到和自己女兒關系還不錯的朱紅葉。
心中立刻有了主意,他扮演的是嚴父,可她母親扮演的可是慈母,她去試探一下應該可以...
林風給了朱凌天底氣,連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現(xiàn)在都沒想再等什么調(diào)查結果了...
趁這位還在朱家,正是整頓家族的最好時機!
“林風啊...”
笑容熱絡,“若是不急,不妨在府中多住幾日?”
“竹青也很久沒回來了,我已經(jīng)吩咐下人去收拾她從前住的小院了。”
“對了,宴席也已經(jīng)備好,不如...我們先移步用膳?”
林風本來就還沒辦完事,住在這里也行,道:“客隨主便。”
全程偷聽的朱竹青,心中無比滿意,嘴角不自覺輕輕揚起。
“好、好!”
朱凌天朗笑一聲,轉向朱紅葉,“紅葉,還不快帶賢...咳,快帶林風去前廳用膳!”
朱紅葉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再看林風時,已換上一副真心實意的笑容...
她已經(jīng)許久不曾這般揚眉吐氣了。
“那我也喚你一聲‘林風’了,快,快隨我去前廳吧。”
她又轉頭招呼:“竹青,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帶路?”
“竹蕓、竹雨,你們也一起,好好招待貴客...”
朱竹青頓時警惕起來。
她自己來便好,為何還要叫上姐姐妹妹?
朱竹蕓和朱竹雨亦是面面相覷。
她們自然看得出這男子容貌氣度皆非凡俗,可又不是傻子...
眼前這局面,誰還看不出幾分端倪?
是,朱竹蕓的未婚夫算是廢了,可朱竹雨尚有婚約在身呢!
讓她們一同去‘招待’,到底是怎么個招待法?
不對,怎么招待都不太妥當吧...
朱竹青連忙開口:“不必了母親,讓姐姐妹妹們先去忙吧,我陪老師過去就好。”
“就家里人一起吃個飯,你在想什么呢?”朱紅葉解釋了一句。
朱竹青倒是沒有堅持,走到林風身側,壓低聲音悄悄問:“老師,您不會是想...吃著碗里的,還看著鍋里的吧?”
林風失笑,抬手輕捏她臉頰:“軟軟...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要忙不過來了。”
她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
懸著的心終于落定。
要是林風連她姐姐妹妹也有想法,她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她可不想和自己的姐妹陷入爭寵的局面。
林風被請去用膳,朱凌天卻并未立刻離開大堂。
他掃視堂下眾族老,目光陡然轉厲:“想必各位也都看到了...今日之后,朱家與戴家,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如今家族唯一的封號斗羅不小心意外摔死了。”
“朱家今后何去何從,各位若有想法,不妨直言。”
“另外...”
他語氣驟冷,“某些一貫左右逢源、背地里搞小動作的人,稍后便自行收拾離開吧。”
“看在同為一族的份上,我不想親自動手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