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白千雪的這一番推測，就像是一根針，徹底地刺破他心中最后一絲僥幸。
寧清雅身上到底有什么東西，是他們所需要的，值得那些人如此不惜代價？
是那個見鬼的青銅門印記？
還是天機匣里殘留的莫名力量？
又或者……是清雅這個人本身……
盡管只是在腦海里閃過了這最后一個念頭，秦風的心臟卻是漏了一拍，隨即劇烈的狂跳起來。
如果對方只是為了前兩樣死物，那大不了雙手奉上，那些東西畢竟都是身外之物，該舍棄的時候就舍棄。
只要人沒事就好。
可如果說……對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清雅這個活生生的人，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不管他們這邊無論拿出什么東西，潛藏在寧清雅身邊的危險都永遠不會得到解除！
“不行，這事兒絕對不能就在這兒卡住，無論如何，必須得弄清楚才是！”
秦風雙眼緊緊盯著擋風玻璃外的車流，眼神逐漸凝成一股堅硬的實質：“不管他們想要什么，哪怕把天捅個窟窿，也別想要碰清雅的一根頭發！”
副駕駛上，白千雪側頭看著這個男人。
秦風眼底剛才那一閃而逝的狠厲，讓她心頭莫名一顫。
平日里這男人看起來還算是隨和，甚至……有點懶散，可一旦觸碰到了他的逆鱗，這種瞬間爆發出的鋒芒，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為了寧清雅，他真的可能會干出任何常人所意想不到的事情來！
“雖然我很佩服你的決心，這種時候還能為了寧清雅做到這一步……”
白千雪頓了頓，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盡管她也擔心自己會刺激到他，但卻又不得不潑了盆冷水，提醒道：“但現實擺在那兒。康納的實力你也交過手了，哪怕他只不過是個所謂的‘初級血徒’，你想應付起來，恐怕都已經很吃力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下去：“更別說，康納背后不可能沒人。大概率是更高級別的血徒，甚至……是血徒中的‘完全體’。”
“面對那種級別的怪物，不是靠拼命就能解決的。”
白千雪并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擊秦風，但不把話攤開了說清楚，那就是害了他。現在的局勢，根本不是憑一腔熱血就能翻盤的。
初級血徒雖然棘手，但在玄龍閣的檔案里，還在可控范圍內。可一旦涉及到“完全體”，那就是另一個維度的生物了。那是質的差距，根本沒有可比性。
如果是初級血徒，白千雪自問如果不計后果，動用一些底牌，或許能在不驚動玄龍閣高層的情況下處理掉。但如果是完全體……
那個級別的存在，早就超越了世俗武道的大宗師界限。
就算真有大宗師在場，能不能全身而退都得打個問號，更何況是現在的他們？
秦風沒有打斷她。他只是靜靜地開著車，目光偶爾掃過白千雪的臉，臉上的表情出奇的平靜，既沒有憤怒，也沒有驚慌。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淡淡開口：“我知道你想說什么。”
“打不過，是事實。但不代表我就能當縮頭烏龜。”
他的眼神直視前方，那種堅定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后的死硬。
哪怕對手是神，擋了路，也得咬下一塊肉來。
“大不了就是個死……”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秦風反倒覺得心口那塊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大石頭落地了。人一旦連死都不怕了，身體反而松弛了下來，透著一股決絕的輕松。
這回輪到白千雪沉默了。
她看著秦風的側臉，雖然心里早有預感這個男人會怎么選，但親耳聽到他把“死”字說得這么輕描淡寫，心里的震動還是難以平復。
她盯著秦風看了幾秒，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行，既然你都想好了。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干？”
既然勸不住，那就只能問計劃。
秦風并沒有立刻回答。老實說，這問題他剛才腦子里也是一團亂麻，根本沒來得及細想。
車廂里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秦風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視線投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先穩住家里。”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憊：“老爺子剛走，寧浩手里捏著授權書，公司那邊肯定要亂成一鍋粥。二叔二嬸還在醫院躺著，清雅現在的狀態……我不能把她一個人丟下。”
理智告訴他，現在應該立刻動身去調查青銅門的線索，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可感性上，一想到寧清雅那無助的樣子，他就邁不動腿。
如果這時候離開，清雅那邊一旦出事，他這輩子都毀了。
只能先守著。把她護在羽翼下，等情況稍微穩定一點，再騰出手去查。
不過……
就算要走，也不能留著康納這個禍害。這家伙就像個藏在暗處的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倒計時還剩多少，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炸了。
必須要找機會，徹底把這個隱患給抹平了。否則自己一旦不在清雅身邊，后果不堪設想。
“需要幫忙嗎？”白千雪看出了他的顧慮，沉默片刻后主動提議，“玄龍閣在世俗界還有點能量，可以在商業層面上施壓。至少……能給寧氏集團制造點麻煩，拖延一下時間。”
從目前掌握的情報看，康納是寄生在寧浩身上，企圖吞下寧氏集團。既然有所求，那就有弱點。
如果從商業角度對寧氏進行圍剿，多少能打亂康納和寧浩的陣腳，讓他們沒那么容易得逞。
“暫時不用。”秦風搖了搖頭，拒絕得很干脆，“寧浩身邊有康納守著，普通的商業手段對他沒用，反而容易打草驚蛇，讓他狗急跳墻。”
“我現在更想弄清楚的是，這幫血徒，費盡心機想要控制寧氏集團，到底是圖什么？”
“一個做生意的公司，哪怕再有錢，也不值得這幫怪物如此大費周章。”
“也許公司只是個殼子，或者說……跳板？”白千雪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眉頭微微蹙起，“有沒有可能，是寧氏集團本身，或者是它名下的某些產業、囤的地皮、正在開發的項目，剛好和青銅門的位置有什么關聯？”
“歷史上這種事不少見。”她接著分析道，“很多特殊的‘地脈節點’，往往會被不知情的人蓋上重要建筑，或者演變成聚落城市。”
秦風聞言，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頓，眼前像是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白千雪這話，直接點醒了他。
寧氏集團的業務太雜了，地產、古董收藏、甚至還涉足了一些偏遠山區的旅游開發……
如果那個傳說中的青銅門真的存在于現實世界的某個角落，那寧氏集團手里掌握的資源，很有可能就是打開這扇門的鑰匙，或者是……地圖！
“好，這方面我會再繼續留心的查一下……”秦風默默記在心里，眼神更加深邃。
“另外，關于那些血徒……除了銀質武器和特殊符文，還有沒有什么別的法子能把他們揪出來？”
秦風轉頭看了白千雪一眼，神色凝重：“比如他們的組織架構，活動規律，或者……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分辨出那些偽裝成普通人的血徒？”
雖然現在知道血族發力的時候眼珠會變紅，但這特征畢竟還是太滯后了。
如果每個血徒都要等到動手殺人了才露餡，那也太被動了！
況且，白千雪剛才也說了，只有那些強大的“完全體”或者是刻意控制的高手，才能長時間保持偽裝。
像康納那種初級的，如果不動用力量，外表看起來，其實跟正常人也沒什么兩樣。
如果對方混在人群里，或者就站在你背后，只要不亮刀子，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人是鬼。
面對高級貨那是的確沒有任何辦法，遇上了只能是認栽。
可對于那些像康納一樣的初級貨色，如果也不能提前預警，那自己豈不是時時刻刻都處在可能被偷襲的風險之中？
總不能每天提心吊膽，等著對方先動手吧？
這樣的話，實在是太被動了，根本不是他秦風的風格。
如果能提前知道怎么甄別，哪怕只是個模糊的感知，至少能避免被人在背后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