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被帶進床鋪,拖鞋“嗒嗒”兩聲落在木地板上。
她被圈進他?懷里,與傅恪尋四目相對。
他?的手臂橫在她腰間,因為發熱,掌心燙得驚人,
那張平日里淡漠的臉此刻近在眼前,呼吸灼熱。
孟晚心跳漏了一拍。
“傅恪尋。”
“你不要這樣……”
“不要哪樣?”
傅恪尋擰起眉,嗓音沙啞得像磨過粗糲的砂紙,“我想怎樣都可以。”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語氣里帶著控訴般的執拗,
“我發燒,你有至少一半的責任。”
孟晚被他圈在滾燙的臂彎里,只覺得滿頭霧水。
他生病,怎么會和她扯上關系?
可沒等她問出口,傅恪尋手臂又收緊了些,她的側臉完全貼在他灼熱的胸膛上。
他低下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整個人像一塊燒透的炭,熱度源源不斷地透過來,烘得她頭腦發昏。
“傅恪尋,你太燙了!”
孟晚忍不住掙扎,自已身上似乎也被他傳染得熱了起來。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卻沒有半點松開的跡象,反而將她摟得更實。
“我知道,我很熱,可我這樣抱著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帶著一絲喟嘆,
“……我很舒服。”
她身上微涼,像夏夜里唯一一塊未經曝曬的玉石。
他忍不住收攏手臂,抱得更緊,再緊一點,想將這絲涼意徹底據為已有。
傅恪尋像一截燒透的炭,沉沉地壓下來,孟晚被那異常的溫度燙得微微一顫。
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已的臉頰此刻一定紅得厲害。
除了在床上,他們從未這樣貼近過。
肌膚相貼,熾熱傳遞。
“別亂動,就這樣待一會兒。”
傅恪尋的嗓音沙啞得如同磨損的舊綢緞,整個人的重量半傾在她身上。
他將臉深深埋進她頸窩,發燒后失靈許久的嗅覺仿佛在這一刻驟然蘇醒,他聞到了她肌膚里透出的暖香。
她明明看起來纖細單薄,抱在懷里卻意外的柔軟,令他想抱得再緊一點,再狠一點。
男人腦子里昏昏沉沉的,有什么東西在悄然松動瓦解。
孟晚渾身僵硬得像塊木板。
她手指輕輕揪住他襯衫后背的一小片衣料,嘆息著哄他:
“你還是先吃點東西再休息吧,生病時不吃東西怎么行。”
半晌,傅恪尋低聲說好。
孟晚拍了拍他橫在腰間的手臂,示意他先松開。
傅恪尋向后略退了退,手臂移開卻仍虛攏在她身側,沒再完全壓著她,
兩人就這樣側躺著,在昏暗中靜靜對視。
他深褐色的眼瞳里像沉著暮色時分的遠山,望進去一片寂靜,辨不出什么情緒。
孟晚心頭輕輕一顫。
傅恪尋垂落眼睫,目光從她秀氣的鼻梁往下移,落在柔軟飽滿的唇上。
那唇色是淺淺的薔薇紅,像是秋日清晨沾著露水的莓果。
他嘗過的,很軟。
他們已有整整兩日未曾親近。
像是被某種引力牽引著,傅恪尋在這一刻忽然很想再碰一碰。
他不由自主地靠近,眼睫輕顫著半闔又抬起,距離近到兩人的鼻尖已經觸上。
孟晚覺得胸腔里仿佛落進了一顆星星,正不安分地忽明忽暗地發著燙。
在距離消失的最后一瞬,孟晚的手忽然抬了起來,掌心覆在了傅恪尋的唇上。
他的動作停住了,深褐色眼瞳里漾開一絲不滿。
“先吃飯好不好?”
孟晚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執拗的孩子。
她的指尖能感受到他唇瓣高熱,熱在她的心尖上,
“你還在發燒,空著肚子不行。”
傅恪尋沒動,只是這樣看著她。
她的氣息、她掌心的觸感、她近在眼前的眉眼,是一種比高熱更難以抵御的引力。
片刻,他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終于向后撤開了一點,讓她的手掌自然滑落。
“嗯。”
他的嗓音比方才更啞,像是炭火徹底燃盡后余下的灰燼。
孟晚松了口氣,又覺心底某處莫名空了一下。
樓下餐廳,傅恪尋燒得沒什么胃口,但在她安靜而堅持的目光下,還是一勺一勺慢慢吃完了大半。
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傅恪尋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緩。
孟晚側躺在他身邊,她這兩天正好在生理期,小腹隱隱有些墜脹發涼,自已悄悄用手按著,輕輕揉了揉。
傅恪尋并未完全睡著,半夢半醒間,他感到身邊人蜷縮起來的姿勢。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她捂著小腹的手上。
“不舒服?”
他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清明時的敏銳。
孟晚沒想到他注意到了,微赧:“沒什么,老毛病了,一會兒就好。”
傅恪尋沒說話,只是伸手,將他滾燙的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
孟晚微微一怔。
他掌心的熱度驚人,那溫度甚至比她平時用的暖水袋還要直接深入。
“我身上溫度高,正好物盡其用。”
孟晚的指尖在身下輕輕動了動,心底忽然被這過于熾熱甚至有些笨拙的溫度填滿了。
她沒再推拒,反而放松下來。
傅恪尋將她攬得更近,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整個人像一團穩定燃燒的爐火,將她圈在自已的懷里。
“睡吧。”
他說。
孟晚閉上眼。
“嗯,晚安。”
……
周四傍晚,孟晚吃過飯后正靠在床頭看書,手機震動起來,是臺里一個主任陳坪打來的。
“喂,陳主任。”
孟晚接起電話。
“小孟啊,還沒休息吧?”
陳坪那邊背景音有些嘈雜,
“那天你和星眠去傅氏,情況我大概聽星眠說了。見著張總了,但專訪的事還沒敲定,是吧?”
“是的,陳主任,張總讓我們先發采訪提綱到品牌部郵箱。”
孟晚如實回答。
“嗯,這個流程我知道。不過啊,現在競爭激烈,光走郵件流程太慢了,而且不一定能排上。”
陳坪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提點,
“我這邊剛跟幾個朋友吃飯,正好傅氏品牌部的張總也在,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機會要主動把握,懂嗎?
你和星眠現在立刻過來一趟,南城宴392包廂,我給你們引薦,趁熱打鐵,把專訪的事在飯桌上談出個眉目來。”
孟晚蹙眉。
夜晚、非正式飯局、臨時召喚,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讓她本能地產生抗拒。
“陳主任,現在時間有點晚了,而且我們采訪提綱還沒正式發過去,貿然在飯局上談,會不會顯得不太正式?”
她委婉拒絕。
“哎,小孟,你還是太年輕,不懂這里面的門道。”
陳坪語氣加重了些,帶著過來人的教誨,
“現在飯局上氣氛正好,你過來敬杯酒,聊聊你們的專業想法,比發十封郵件都管用,星眠我已經通知了,她馬上出發,你也快點,別讓人等久了。”
沒等孟晚再說什么,陳坪已經掛斷了電話,只留下一串忙音。
孟晚握著手機,她明白陳坪話里的潛臺詞和壓力,也清楚在職場中,有時不得不面對一些應酬。
她看了一眼臥室門口,傅恪尋還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