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這邊乘著馬車到了宮門口。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她身上早已換了另一身青色衣裳，是軟煙羅的料子，甚是舒服。
秦氏雖不想讓她打扮的出眾，可也覺得沈遠山不對勁。
沈遠山這個人，她不信任。
“今日你避著皇上些。”秦氏有些不放心的囑咐。
她昨日出門忍不住問了幾個常進宮的夫人，聽說皇上有幾次在太后的壽宴上，納新人入后宮。
此舉惡心，但確有其事。
如此想著，秦氏就多看了眼女兒，她覺得女兒的臉上有些不對，“你的臉怎么了？”
原本似花兒一樣的臉上，這會兒多出了些不大不小的紅點。
沈明棠跟秦氏解釋，“是我跟紙鳶要了一瓶藥，抹在臉上，可生出紅斑，明日換了藥便擦去了。”
秦氏聽得眼前亮了亮，頓時松懈了不少。
兩人已經參加過幾次宮宴。
沈明棠照舊陪著秦氏去給皇后請安，在殿中說幾句話，留下秦氏入座，她則去尋年紀相仿的姐妹。
柳書娘早就在外面等著她。
一見面，柳書娘就拉了她，“我聽我娘說，今日愉貴妃有意為皇上選幾個新人入宮。”
“是哪家的姑娘？”沈明棠似是好奇。
柳書娘笑道，“正經的官家姑娘，也是不肯被家人送進宮里的，都是些官宦人家面上的養女罷了。”
她說著，給沈明棠指了幾個遠處的姑娘。
柳書娘伏在沈明棠耳邊解釋，“如今皇上年紀大了，又不比剛登基的年輕帝王，這種就是進了宮，被皇上寵兩日封個貴人丟在一旁而已。”
但也不是一點都沒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愉貴妃的身邊有個玉嬪，就是前幾年在太后壽宴上被瞧中了的，后來進了宮，也算一路好運。
沈明棠瞧過去，就見那幾人穿著或深或淺的綠色衣裳。
不過，放眼望去，也有別的官家姑娘也穿綠衣，可總能一眼瞧出不一樣的姿態。
在宮宴開始后，沈明棠見到了蕭北礪。
蕭北礪看她一眼，又淡淡撇過目光，像是不在意。
沈明棠別了眼，不再看。
只是她也沒注意到，在她別過眼后，蕭北礪重新又看了過來，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淺淺勾起。
太后身子不好，常年禮佛，偶爾出席宮宴，也不愛說話。
今日她被周淵帝扶著進來。
太后臉上笑意盈盈，受著眾人的叩拜，看著心情不錯。
進宮給她賀壽的，都是朝中的誥命夫人，或是有爵位的家眷，亦或者是皇室中人，都是京城里地位的佼佼者。
沈明棠第一次見到了朝中出嫁的幾位公主。
柳書娘悄摸指著對面落座的最靠前的那個，“那個是我朝的大長公主，當今皇上的親姐姐。”
她又用眼神示意其他兩個，“另外兩個，是皇上的女兒，一個是封號玉安，一個封號玉慧。”
沈明棠點點頭，她從玉嬤嬤的口中，聽說過這幾位公主。
當今皇帝膝下的兩位公主，都是后宮貴人所生，待她們兩人出嫁時，才得了封號，自己的親娘才得了嬪位。
可見母妃在周淵帝這邊并不受喜。
倒是這位大長公主不一樣，她跟周淵帝的感情極好，雖不是太后親生，卻是自小養在太后膝下的。
大長公主的封地，是邊關的禹城。
聽說十年前，禹城的邊防被南晉國攻開，大長公主不躲不藏，曾親自上戰場，率兵殺死了上千個南晉國士兵，硬是守住了禹城。
后來南晉國費了大力氣，從別處又攻破了大周朝的布防。
公主不少見，可身上帶著軍功的公主，也就她一個。
很快輪到大長公主起身。
大長公主身上果然帶著灑脫的武將氣息，她笑著給太后祝酒，一口豪邁地干了下去。
太后瞧著她，忍不住當場落了淚。
周淵帝忙勸了幾句，又許諾讓大長公主在京城多待一些日子，這才止住了太后的眼淚。
大長公主也紅著眼謝恩。
很快，就輪到愉貴妃朝著‘官家貴女’發難。
無非是叫人起來展現自己的才華，有人為了出頭，主動獻舞，或者是主動彈琴。
周淵帝果然瞧中了一個綠衣姑娘。
他也不矯情，“封答應。”
那姑娘顯然是知道這件事的，臉上有驚喜，趕緊謝恩退了下去。
想來是被宮人帶走了。
愉貴妃很快就對準了沈明棠，瞧著她身上的青色眉頭一皺。
不過，她揚了聲音道，“本宮怎么見沈家姑娘有些瘦了，莫不是刻意少吃減了些肉？”
她笑道，“站起來，讓本宮瞧瞧。”
眾人將目光移到沈明棠身上，不由得提了一口氣。
誰也看得出來，這愉貴妃是有意推沈明棠出來，讓周淵帝相看。
念及前些日子沈明棠跟睿王之間的‘關系’，眾人不由得眼角余光瞥向正在拿著酒杯把玩的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