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的耳根刷地一下紅了。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病態的興奮,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荒涼破敗的街道。
“姐姐,其實我很開心。”
“嗯?”
“只要能跟你單獨在一起,哪怕是去地獄,我也開心?!鄙蛩凛p聲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而且……如果沒有那個四眼田雞和那對雙胞胎在旁邊礙眼,我就能……”
“就能什么?”
“就能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把所有靠近你的東西都撕碎?!鄙蛩撩偷卮蛄艘话逊较虮P,越野車一個漂亮的漂移,撞飛了一只試圖撲上來的普通喪尸,“無論是喪尸,還是人。只要姐姐屬于我一個人就好?!?/p>
祝今宵挑了挑眉。
這小子,越來越不裝了。
“少在那發瘋?!彼焓帜笞∩蛩恋暮箢i皮,像安撫一只炸毛的貓一樣捏了捏,“到了市中心給我機靈點,我要找的人一根頭發絲都不能少?!?/p>
“找誰?。俊鄙蛩敛[起眼睛,語氣里透著酸味,“男的?”
“女的?!?/p>
沈肆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連車速都變得平穩了不少。
“哦,女的啊。”他語氣輕快,“那是姐姐的閨蜜嗎?那我一定把她當祖宗供著?!?/p>
祝今宵白了他一眼,視線投向窗外。
越野車已經駛入了市區邊緣。
原本繁華的街道此刻如同鬼域,到處都是廢棄的車輛和干涸的血跡。風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和報紙,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隨著深入,周圍的喪尸數量明顯增多。
但奇怪的是,這些喪尸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瘋狂地撲向活人的車輛,反而在靠近這輛車一定范圍內時,像是聞到了什么天敵的味道,紛紛有些遲疑地后退。
祝今宵看了一眼旁邊正在哼歌的沈肆。
這小子身上那種二階變異體的威壓,對于這些低級喪尸來說,就是天然的驅逐劑。
“姐姐,前面就是幸福路了?!鄙蛩林噶酥盖胺降囊粔K路牌,“還要往里開嗎?前面的路況好像不太好。”
祝今宵看了一眼導航。
“停車?!?/p>
“???”
“前面堵死了,車過不去。”祝今宵解開安全帶,從后座拎起一把改裝過的唐刀,那是臨走時零一塞給她的,據說是用某種隕鐵邊角料打的,削鐵如泥。
“我們要走過去?!?/p>
祝今宵推開車門,長腿一邁,穩穩地落在滿是碎玻璃的柏油馬路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混合著塵土和燒焦的味道。
但在這一片死寂和惡臭中。
祝今宵聳了聳鼻子。
她聞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如果不仔細分辨根本察覺不到的味道。
那是……
花椒爆油的香氣?
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陳年豆瓣醬的醇厚?
“咕咚。”
祝今宵非常不爭氣地咽了一口口水。
這就是系統說的“美食磁場”?
神特么的美食磁場!這分明就是林小年那個死丫頭在做水煮魚!
在這個連方便面都快成奢侈品的末世里,在市中心這種喪尸窩里,竟然有人敢大張旗鼓地做水煮魚?!
“不愧是你啊,林小年。”
祝今宵眼里的擔憂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饑餓”的熊熊火焰。
“沈肆!”
她回頭喊了一聲。
沈肆剛把車鎖好,正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來了姐姐!要背嗎?地太臟了!”
“背個屁。”
祝今宵拔出唐刀,刀鋒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寒光。
她指著前方那棟被喪尸圍得水泄不通的商住兩用樓,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看見那棟樓了嗎?”
“看見了,喪尸好多。”沈肆皺眉,“起碼有三千只,密密麻麻的,好惡心?!?/p>
“那不是喪尸?!?/p>
祝今宵深吸一口氣,眼里閃爍著干飯人的光芒。
“那是通往水煮魚……啊不對,是通往我最親愛的閨蜜的障礙?!?/p>
“沈肆,把你的獠牙給我露出來?!?/p>
祝今宵率先沖了出去,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撕裂了前方的尸群。
“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耽誤老娘吃這一口水煮魚!”
“誰擋路,誰就是我的加餐!”
沈肆看著祝今宵那副仿佛看見了絕世珍寶(其實是水煮魚)的背影,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燦爛到有些扭曲的笑容。
“好的姐姐。”
“清理垃圾這種事,我最在行了。”
他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狀,指甲暴漲三寸,化作漆黑的利刃,發出一聲非人的低吼,化作一道殘影,緊緊跟上了祝今宵的步伐。
幸福路,名字聽著喜慶,現在卻跟地獄沒什么兩樣。
滿街的報廢車像是被巨人嚼碎了吐出來的鐵渣,柏油路面上黑褐色的血跡早已干涸,成了某種不知名真菌的溫床。
風一吹,塑料袋裹挾著塵土和腐臭味,貼地飛行,發出“嘩啦啦”的喪樂。
但在這一片死寂的灰敗中,三樓那塊鎏金招牌顯得格格不入。
【小年食光】。
四個字是找大師算過的,字體圓潤可愛,透著股還沒被社會毒打過的天真。
當時為了省那一千塊錢的設計費,林小年硬是拉著祝今宵熬了三個通宵,喝了十二罐紅牛,才在草稿紙上憋出了這四個字。
祝今宵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那塊即使蒙了灰也依然倔強的招牌,握著唐刀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還好。
招牌沒掉,樓沒塌。
那股子勾魂攝魄的麻辣鮮香味,就是從這上面飄下來的。
花椒在高油溫下激發的爆香,干辣椒那股子霸道的辛辣,還有豆瓣醬經過時間沉淀后的醇厚……這味道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硬生生把祝今宵從這操蛋的末世里拽回了那個人間煙火氣十足的夏天。
“姐姐。”
沈肆站在她身側,鼻尖動了動,眉頭微皺。
他不太喜歡這個味道,太沖,掩蓋了他最喜歡的、姐姐身上那股冷冽的小蒼蘭香。
他抬起手,指著那扇緊閉的玻璃門:“要我踹開嗎?”
在他眼里,門就是用來踹的,墻就是用來拆的。
“踹?”祝今宵眼皮一跳,一巴掌拍在沈肆的后腦勺上,力道不大,帶著點教訓自家傻狗的意味,“這門是鋼化防爆玻璃,也是林小年那死丫頭花了大價錢定制的,說是以后萬一火了,防粉絲太熱情擠破門?!?/p>
“光這扇門就花了三千八?!弊=裣湫σ宦?,“你要是給踹碎了,那丫頭能抱著你的大腿哭上三天三夜,鼻涕眼淚全抹你褲子上,你信不信?”
沈肆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嫌棄地往后縮了縮,默默收回了爪子:“那……臟?!?/p>
“跟著?!?/p>
祝今宵熟門熟路地繞過正門,來到門口那盆早就枯死的發財樹前。
發財樹是假的,塑料做的,那時候林小年說真的養不活,假的寓意好,永遠發財。
祝今宵蹲下身,在這滿是灰塵的塑料花盆底座下摸索了一陣。
指尖觸碰到一個冰冷的金屬硬物。
祝今宵嘴角忍不住上揚。
果然還在。
林小年這人,哪怕天塌下來,藏鑰匙的習慣也不會變。
她說這是安全感,萬一哪天出門忘帶鑰匙,或者把自已鎖外面了,這盆發財樹就是她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