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我語無倫次的辯解和不停擺手的雙手,她突兀“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真的,我發誓說的全是事實!”
我趕緊舉起右手表態。
“你很怕他呀?”
晴晴的眼角彎彎的,往前站了半步,輕聲詢問。
我愣了一下。
他?說的肯定是泰爺!
我搖了搖頭:“怕?算不上吧,只是不想得罪。”
可能我怕趙所,怕龐隊,那些人是真能隨時收拾我,不過對于泰爺我屬實沒多少畏懼。
在我眼里,他就是個能不停助我賺到錢的機器。
人對工具,怎么可能會產生敬畏心理?”
她眨了眨眼,沒追問,只是輕輕“哦”了一聲,又仰起頭看天上的煙花。
風吹起她幾縷頭發,貼在臉頰邊,好看的讓我心跳陡然加速。
“剛才說要去買吃的?”
她忽然開口。
“嗯,餓得不行!”
我點點頭。
“恰巧我也餓了。”
她聲音輕輕的:“方便一起嗎?”
我連忙擺手:“走唄,一個人閑著也是閑著,溜達溜達,總比在屋里悶著強。”
片刻后,走出旅館。
年三十的大街上空蕩蕩的,兩旁的店鋪也全關著門,只有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著,把路面照得昏黃。
可天上不一樣。
每隔一會兒,就有一朵煙花“咻”地升上去,在半空中“嘭”地炸開。
紅的、金的、彩的,頃刻間照亮整條街,美得晃眼。
走著走著,我無意識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煙花很美,可站在我身邊的她,更美。
胡思亂想特么什么呢!
我連忙把目光挪開,假裝看風景,沒話找話:“哎不對呀,我不知道今兒過年也就算了,你不可能也不知道?明明過年,為啥你們第五職校還有那么多學生?不放寒假嗎?”
“早放啦。”
晴晴低聲回答:“不過我和你看到的那些男生,全是要參加縣里元旦晚會錄制的,所以提前在學校里集合訓練。”
我一下子瞪圓了眼睛:“哇,你還有才藝呢?”
“那當然了。”
她傲嬌的哼了一聲,帶著點小得意,小模樣特別可愛:“我舞跳的可好了呢。”
我又一拍腦袋:“哎還是不對啊,今天不是才三十嗎?怎么十五的元旦晚會,現在就開始表演?”
“你是不是傻呀?節目要提前錄制,到那天的時候才能播出來,這里頭全都是高科技,跟你說你也不懂。”
晴晴一下子被我逗笑了,側過頭看我,眼神里帶著點小嫌棄。
我撓撓頭,嘿嘿一笑,不跟她爭。
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我心頭的那點小憋屈,似乎也被沖淡不少。
“不過話說回來了。”
她直愣愣的看向我:“你這個小混混當的倒是挺稱職的,大年三十不回家,在旅館里陪你老大。”
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一點,腳步也慢了半拍。
“第一,我沒家。”
我吐了口濁氣,沒半點難過,就是陳述一個事實:“第二,他也不是我老大。”
晴晴愣了一下,沒再追問,只是安靜地陪著我往前走。
兩個人就這么沿著空蕩蕩的大街慢慢走,腳下踩著路燈拉長的影子,耳邊是遠處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天上時不時炸開一朵絢爛的煙花。
逛了大半天,從街頭走到街尾,能看的地方全跑遍了。
別說飯館了,連個開門的小賣部都找不到。
所有店全都關門歇業。
我肚子“咕嚕咕嚕”叫了兩聲,尷尬的捂住。
晴晴聽見了,嘴角偷偷彎了彎,并沒笑出聲。
“完了。”
我嘆了口氣:“看樣子今晚得餓肚子了,今年的最后一頓和明年的第一頓沒著落啦。”
就在我垂頭喪氣的時候,突然想起件事。
往年大年三十,常去的那家網吧從來不關門,老板三哥心腸熱,都會給來上網的人煮一大鍋餃子,。
什么泡面、火腿腸、飲料也全都有。
我一下子激動起來,沒多想,伸手一把就抓住了晴晴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滑溜溜的,一碰上去,我整個人都像觸電一樣麻了一下。
“走!”
我既興奮又緊張的念叨:“帶你去個好地方!”
“干嘛呀你?”
晴晴嚇了一跳,小聲嬌嗔了一句,手輕輕掙了一下,卻沒有真的甩開。
就那么一下,我的小心臟已經“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有點羞澀,還有有點竊喜,甚至有點想占便宜又不敢太明顯的小心思,整個人都飄乎乎的。
我沒敢用力攥,就輕輕牽著,拉著她往常去的那家網吧跑。
短短一段路,我感覺走了好久,手心都冒汗了。
一推開門,熱氣夾雜著煙味、泡面味撲面而來,跟外面的寒風凜冽完全是兩個世界。
電腦屏幕的光一閃一閃,幾個難兄難弟在角落里戴著耳機打游戲,鍵盤噼里啪啦響。
前臺后面,三哥正低頭算賬,一聽見門響,抬頭一看,眼睛立馬亮了。
我大大咧咧走過去,一拍柜臺:“三哥!還有大餡餃子沒?給我倆整一盤!別藏私啊,我可是你這兒尊敬的黃金會員用戶!”
“哎喲,我當誰呢,敢情是飯店后廚小達人我虎哥呀!你小子好久沒見了,上哪發大財去了?”
三哥一看是我,立馬樂了。
我拍拍肚子:“先填飽它,我再填飽你的好奇心。”
“等著。”
三哥笑盈盈的往后廚指了指:“就剩兩盤了,我還尋思明早自已打包帶回家呢,便宜你小子了。”
我連忙道謝:“謝了三哥,回頭等飯館全開業了我請你吃大餐!”
“吃什么大餐,真有錢多充點網費,讓哥賺點最實在,哦對了,等會兒開機器不?我最近剛給電腦全換了顯卡,打游戲嘎嘎好使!”
三哥問。
“先吃飽再說。”
我隨口敷衍一句,目光下意識往晴晴那邊瞟了一眼。
她站在我身后,有點拘謹,好奇地打量著網吧里的一切,臉頰微微泛紅,看著特別乖巧。
估計是之前并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三哥一邊給我們熱餃子,一邊念叨:“說起來也怪奇怪的,原來你們網吧風云二人組,見天不下線,自從你沒來以后,張飛那小混蛋也好久不見了!我尋思你倆跑南方打工去了呢。”
我笑著沒吭聲。
張飛或許現在跟我一個吊樣,都陷在堆亂七八糟的事里,不過他應該比我舒坦。
這時候,晴晴輕輕湊到我耳邊:“你跟他很熟啊?”
她說話的熱氣吹在我耳朵上,我半邊身子都酥了,強裝鎮定點頭:“那是相當熟了。”
這話剛好被三哥聽見,他一邊端餃子出來,一邊打趣我:“那可不,你對象以前發了工資,全充網卡里了,不然能成為我這兒的黃金VIP嘛。”
“她不是我對象!”
“他不是我對象!”
我臉一僵,剛想解釋。
晴晴也同時急了。
結果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我看著晴晴,她臉頰“唰”一下通紅。
從臉蛋一直紅到耳朵尖,低著頭,手指輕輕攥著衣角。
我自已也尷尬得不行,連忙沖三哥擺手:“三哥可不興亂說哈!人家名花有主!”
“什么名花有主?你給我安排的呀?你比三哥還能胡說。”
晴晴美目瞪圓,在我胳膊上轉著圈的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