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時回了他的公寓,一打開門就能聞到一股久無居住的味道。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初時竟覺出幾分陌生的味道。
此刻,他感覺無比的輕松,這段時間里的經歷,和延淮相處的時光,如走馬觀花般在他腦中晃過。
只有這一刻他才感覺到自已是自由的。
同時,心里還有一絲空蕩蕩的感覺。
初時說不上來那種滋味,總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心里被剝離了出去。
看不清,抓不住,更無從說起。
算了,不想了。
初時呆坐在客廳里,眼神空洞的盯著眼前的一處空地發著呆。
大腦漸漸放空,思緒開始游離,空洞了幾秒,初時的腦中竟不自覺浮現出了延淮的臉。
就像是一刻也不能離開他似的,如鬼一般的糾纏著他。
哪怕是他不在身邊,也要占據著他的腦子。
初時拍了拍腦門,順著沙發躺了下來。
一天天的,煩死了都。
初時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突然想,他怎么會變成這樣呢?
現在怎么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了起來。
明明一開始是要殺了延淮的,是什么時候走向開始突變的呢?
他竟然到現在才察覺到!
但延淮對他的藥不敏感,這個想法顯然已經不現實了。
他不但殺不了延淮,還被延淮給纏上了。
現在只能狼狽的躲著,不然就要被抓回去天天關在城堡里出不去。
想到這里初時就一陣頭疼。
難道他要帶著干擾器就這么躲一輩子嗎?
憑什么?
憑什么他就要這樣偷雞摸狗的生活著?
他又不欠誰的,真是反了天了!
他初時什么時候這么窩囊過?他向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舒服怎么來。
什么時候需要遷就別人了,真是笑話。
但延淮是個變態啊。
這人他還對付不了,真是叫人心煩。
算了。
就先休整一陣子吧,大不了盡量避著延淮一些,那也沒什么。
不過,這可不是自已怕他,而是看他就煩。
是的,就是這樣。
……
另一邊,延淮已經把整座商場都翻了個底朝天,卻連初時的影子都沒見著。
但他顯然不肯輕易罷手,讓底下的人一層挨著一層往上搜索。
任何犄角旮旯都不放過,好像初時還能鉆進地縫里似的。
同時在找人的還有秦肆羽和謝澤。
他們也一樣沒能找到人。
延淮的臉色陰沉得嚇人,此刻正好和秦肆羽和謝澤碰上面了。
延淮盯著秦肆羽,“人呢?”
秦肆羽淡淡的說:“我也想知道。”
“人可是在你們的手上弄丟的。”延淮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說話時嗓音低沉,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般人根本鎮不住這樣的氣勢。
秦肆羽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但腿是長在他自已身上的。”
延淮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他自已出去了?”
“這誰知道呢,你查查定位不就知道了。”
秦肆羽也是真不知道人去哪里了,他只是猜到初時可能會自已跑,就把這一可能也算在了計劃范圍內。
畢竟他留下了這么大個破綻,初時不可能察覺不到。
要是他真的蠢,聽了風硯的話留下來等著。
那他也沒辦法。
要是初時能想明白自已跑了,那便也是延淮的命。
延淮已經把初時從商場出去的那段記錄找出來了。
原來,還真是自已跑的。
就這么想離開他嗎?
想到明知道有定位卻還是要逃走。
延淮熟練的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卻發現沒什么反應。
他哼笑一聲,隨后收起了手機。
屏蔽了呀。
那該怎么找呢?
小騙子,能逃到哪里去呢。
突然,延淮的腦中猛得閃過了什么。
他瞇了瞇眼睛,下令讓所有的人都撤了回去。
延淮看著秦肆羽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肆羽,人我是一定會帶回去的,勸你還是別插手了。”
“另外,再轉告你的朋友一聲,讓他不要離間我們夫夫之間的感情,我念在他是初時朋友的份上,不對他出手。”
“但他也……”延淮頓了一下,繼續說:“總之,讓他別多管閑事。”
秦肆羽點點頭,“我會轉告他。”
“多謝。”延淮笑了笑,便帶著人火急火燎的離開了。
秦肆羽和謝澤目送著他離開。
謝澤抿了抿唇,說:“肆羽,你覺得他真的愛初時嗎?”
謝澤其實多少有些茫然,他不明白延淮動用這樣的陣仗也要找到人。
這是單純的喜歡到離不開人,還是對初時有著極強的控制欲。
他自已淋過雨,再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待這件事情就會下意識的替人可悲。
初時現在躲避延淮的這種行為,就和他當初躲秦肆羽時是一樣的。
他代入初時的角度,確實更能感同身受一些。
如果是愛,就像他現在和秦肆羽一樣,延淮再怎么不放過他,其實也沒什么的。
反正到最后也會在一起,過程怎么樣也就無所謂了。
感情總要在糾葛中才能產生,在一次又一次的奮不顧身中才能刻骨。
到頭來回想起來,再苦的過程都會變得甜蜜起來。
因為他們還有時間可以一起回想來時的路。
秦肆羽轉過身,看著謝澤的眼睛,輕笑了一聲,“你覺得呢?”
謝澤想了幾秒,搖了搖頭,誠實地說:“我不知道。”
這人看起來帶著一股平靜的瘋批感,而他隱隱也能察覺到初時和延淮其實也是一樣的人。
他真的拿捏不住這樣的人的心理。
他們一會兒一個樣,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總是夾雜在真假之間,叫人難以區分。
秦肆羽也沒下什么結論,只是說:“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估計用不了多久,我們耐心等待就好。”
很快,風硯和秦牧笙帶著易容成初時的psyche回來了。
風硯和秦肆羽對視了一眼,見延淮的人都離開了,便開口道:“老公哥,我們這么做真的好嗎,萬一時被找到了那個瘋子狠狠折磨他可怎么辦?!”
“我這不是給了時希望又把他往火坑里推嗎?”
秦肆羽語氣淡淡的說:“這是延淮的地盤,你覺得就今天這個陣仗,單憑我們幾個能把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