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侍衛七手八腳地把一門大炮推到了空地上。
赫連決舉著火把,小心翼翼地湊近引信。
“呲——”
引信點燃,火花四濺。
誠王捂住耳朵,滿懷期待地等著那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等著看山頭被夷為平地的壯觀景象。
然而。
“噗——”
一聲極其輕微、極其沉悶的聲響,仿佛是一個憋了很久的氣,從炮管里擠了出來。
緊接著。
沒有火光,沒有爆炸,沒有山崩地裂。
只有一團極其妖艷、極其濃郁的粉紅色煙霧,慢吞吞地從炮口飄了出來。
那煙霧并未散去,而是像有生命一樣,迅速膨脹。
眨眼間就變成了一朵巨大的、五彩斑斕的彩云。
紅的、綠的、紫的、黃的……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在大雪紛飛的夜空中,顯得格外詭異。
“這……”
誠王傻眼了。
“這就是……神威無敵大將軍?”
這他娘的分明是“神威無敵大彩虹”吧?
還沒等他發飆,一股奇異的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那味道,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百個噴了劣質香粉的青樓女子,正圍著你揮舞手絹。
香得發膩,香得讓人頭暈目眩,香得……想打噴嚏。
“阿嚏!”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侍衛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深吸了一口那彩色的煙霧。
下一秒。
那個侍衛的臉色變了。
他并沒有中毒倒地,也沒有口吐白沫。
他只是突然扔掉了手里的刀,兩只手開始瘋狂地在自已身上抓撓。
“癢!好癢啊!”
侍衛一邊喊癢,一邊因為劇烈的抓撓動作,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扭動。
左扭扭,右扭扭,屁股搖搖,脖子晃晃。
“哎?我怎么停不下來?”
那個侍衛驚恐地發現,那種癢意似乎鉆進了骨頭縫里,只有通過劇烈的肢體動作才能緩解。
于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個侍衛竟然跳起了一種極其狂野、極其奔放的“抓癢舞”。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雖然是象聲詞,但此節奏感極強的描述非常貼切。
他一邊抓著后背,一邊踢著腿;一邊撓著胳膊,一邊扭著腰。
那姿勢,比城隍廟跳大神的還要瘋癲。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吸入煙霧的侍衛也加入了進來。
“癢死我了!但我好想跳舞啊!”
“王爺!這煙有毒!但我控制不住我的腿!”
眨眼間,試炮場變成了大型狂舞現場。
十幾個彪形大漢,在那團五彩斑斕的煙霧中,一邊流著眼淚喊癢,一邊瘋狂地扭動著身體。
場面極其不堪入目。
誠王徹底看呆了。
他指著那群群魔亂舞的手下,手指顫抖,半天說不出話來。
“陸……陸公子……”
誠王轉頭看向陸珩,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恐懼。
“這……這也是作坊的新產品?”
陸珩看著那團煙霧,雖然心里也在吐槽自家妹妹的“祝福”太離譜,但面上卻穩如泰山。
他優雅地收起算盤,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笑容:
“王爺,這正是家父潛心研制的終極武器——‘極樂銷魂煙’!”
陸珩一本正經地忽悠道。
“您想啊,兩軍對壘,若是用真刀真槍,那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但這煙霧一出,敵軍瞬間奇癢難耐,只想跳舞,哪里還有力氣拿刀?”
“到時候,您的‘白衣鬼軍’倒著飄過去,不僅能嚇死他們,還能欣賞他們的舞姿。兵不血刃,皇城可破啊!”
赫連決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心說陸家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祖傳的。但他作為“真小人”,必須得補一刀。
“王爺!這可是好東西啊!”
赫連決一臉貪婪地湊上去。
“這玩意兒比毒藥好用!毒藥把人毒死了,沒人干活。這玩意兒讓人跳舞,跳累了也就沒力氣反抗了,正好抓俘虜!”
誠王看著那群已經跳得口吐白沫卻依然停不下來的侍衛,腦海中浮現出除夕夜,滿朝文武和御林軍在御花園集體狂舞的畫面……
那種畫面,雖然不夠血腥,但絕對夠震撼,夠羞辱!
尤其是那個昏君,若是也在龍椅上扭起來……
“哈哈哈哈哈!”
誠王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一個極樂銷魂煙!”
誠王重重地拍了拍陸珩的肩膀。
“陸家果然是本王的福星!這批貨,本王要了!除夕夜,本王要讓整個皇宮,都沉浸在這五彩斑斕的‘歡愉’之中!”
陸茸站在炮架上,看著那群跳舞的侍衛,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陸茸從懷里掏出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點評。
“打架多沒意思,大家一起跳舞才熱鬧!老黃要是看到這個,肯定也會開心地跳起來的!”
她完全不知道,她那可憐的小弟老黃,此刻正在宮里對著一瓶“烈酒蒜汁”發愁。
要是再吸上一口這個“彩云癢癢煙”……
那畫面,恐怕大周的史官要把筆桿子都寫斷了。
“收隊!”
誠王大手一揮,意氣風發。
“把這些寶貝都蓋好!千萬別漏了氣!咱們回營,等著明天晚上的大戲開場!”
夜風中,那團粉紅色的煙霧漸漸散去,只留下十幾個累癱在地、還在時不時抽搐兩下的侍衛,在雪地里懷疑人生。
……
寒風凜冽,除夕前夜的京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即將沸騰的焦躁氣息。
西郊大營的帥帳內,燭火幽微。
誠王周誠屏退了左右,如同做賊一般,從貼身的錦囊里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
他動作輕柔,仿佛那是易碎的絕世珍寶。
“赫連大人。”
誠王將那紙包推到赫連決面前,臉上露出一抹陰狠毒辣的笑意。
“這便是咱們大業的最后一塊拼圖。此乃西域奇毒,名為‘三更閻王笑’。無色無味,入水即化。只要那昏君喝下一口,不出三刻,便會七竅流血,去見列祖列宗。”
赫連決看著那普普通通的紙包,眼皮狂跳,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這可是真的要命的東西啊!
“王爺……”
赫連決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貪婪的偽裝,顫聲問道。
“這……這玩意兒真有那么靈?下官聽說宮里都有試毒的太監,萬一……”
“放心!”
誠王自信滿滿地擺擺手。
“此毒乃是本王花重金求來的孤品,銀針探不出,試毒也無妨。它的藥性有半個時辰的潛伏期。等發作時,咱們的大軍早就沖進皇宮了!”
“你且把這個交給那個內應老太監。告訴他,只要辦成此事,本王保他做九千歲!”
赫連決顫抖著手接過紙包,揣進懷里。
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嘴里卻還要高呼:“王爺英明!下官這就去……這就去送這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