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茸一聲令下。
二哥陸驍二話不說,掄起一把巨大的鐵鍬,在那群文弱書生羨慕的目光中,轟然一鏟子下去。
“咔嚓!”
一聲脆響。
鐵鍬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有貨!”
陸驍大喜,三下五除二刨開了上面的浮土,露出了一個灰撲撲的、封口處還貼著“在此便溺者斬”封條的大壇子。
“找到了!”
群臣歡呼雀躍,仿佛挖到了自家祖墳……啊不,挖到了寶藏。
景明帝死死捂住胸口,那是他攢了整整三年,準備用來修葺暖閣的私房錢啊!全是沉甸甸的金瓜子啊!
“搬上來!”
陸茸興奮地搓著小手,圍著那個大壇子轉圈圈:“老黃你看!這么大個壇子!里面肯定裝滿了寶貝!”
陸驍把壇子搬到空地上,伸手去揭蓋子。
然而,那蓋子仿佛長在了壇子上一樣,紋絲不動。
“大王,這蓋子封得太死了,好像是用鐵汁澆筑的。”
陸驍撓了撓頭,那股子莽勁兒上來了。他往手心里吐了兩口唾沫,抄起旁邊的大鐵鍬,高高舉起:
“既然打不開,那就砸了它!反正咱們要的是里面的東西!”
“別!”
就在鐵鍬即將落下的瞬間,陸茸發出了一聲尖叫,心疼得直跺腳。
“二哥你個敗家子!住手!”
陸茸像只護食的小母雞一樣沖過去,張開雙臂擋在壇子面前。
“這可是那個壞皇帝的寶貝!萬一是個古董花瓶怎么辦?萬一里面裝的是易碎的夜明珠怎么辦?你這一鏟子下去,寶貝不就碎成渣了嗎?”
在陸茸樸素的土匪價值觀里,戰利品必須是完整的!砸壞了就不值錢了!
“那……那咋辦?”陸驍舉著鐵鍬,一臉懵圈,“這玩意兒打不開啊。”
“讓本王來!”
陸茸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個看起來灰撲撲、但她堅信價值連城的壇子。她決定動用大當家的“守護之力”,給這個脆弱的壇子加一道保險。
“本王要保護它!在咱們想到辦法打開蓋子之前,它絕對不能碎!”
于是,陸茸雙手撫摸著冰涼的壇身,眼神真摯,充滿了對財富的愛護,發出了那一記發自肺腑的祝福:
“乖壇子,你可千萬別怕!”
“本王祝福你——”
“堅不可摧!哪怕是鐵鍬砸、大錘敲,你也要挺住!千萬不要裂開!要做一個世界上最結實、最完整、誰也炸不開的硬骨頭!”
意圖:保護壇子、防止破碎、極其堅固、保持完整。
然而,“反向烏鴉嘴”的因果律武器,在這一刻,精準地捕捉到了陸茸那“不想讓它碎”的強烈愿望,并進行了毀滅性的反向操作。
“堅不可摧”的反義詞是什么?是脆弱如紙!“千萬不要裂開”的反義詞是什么?是瞬間粉碎!“誰也炸不開”的反義詞是什么?是原地自爆!
話音剛落。
陸茸還沉浸在“我已經保護好它了”的安心感中,正準備松開手。
突然。
“咔嚓——”
壇身內部傳來一聲清脆的、類似于蛋殼破裂的聲音。
緊接著,那個原本連鐵鍬都砸不爛的厚實壇子,仿佛變成了一個充氣過度的氣球。
“轟——!!!”
沒有任何外力打擊,壇子竟然自已炸了!
而且炸得那叫一個徹底,那叫一個粉碎!
“哎呀!”
陸茸被氣浪掀了個屁股墩兒。
但她還沒來得及喊疼,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隨著壇子的粉碎性爆炸,一道金色的噴泉沖天而起!
無數顆金燦燦、圓滾滾的金瓜子,借著那股反向的“自爆力”,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直沖云霄三丈高,然后在冬日暖陽的照耀下,化作了一場奢華至極的——黃金雨!
“嘩啦啦啦——”
金瓜子噼里啪啦地砸下來,砸在文武百官的官帽上,砸在御花園的殘雪上,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叮當當”聲。
“天吶!下金子了!”
赫連決也不躲了,張開雙臂迎接這場富貴的洗禮。
陸茸坐在地上,頭上頂著幾顆金瓜子,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這壇子脾氣這么爆嗎?”
陸茸撓了撓頭,一臉無辜:“本王明明是祝它結實點的,怎么它自已還氣炸了?”
隨即,她眼睛一亮,抓起地上的金子咬了一口。
“嘎嘣!”
“真的!純金的!”
陸茸瞬間把剛才的疑惑拋諸腦后,興奮地舉起金瓜子,轉頭看向已經呆若木雞的景明帝。
“老黃!你看!那個壞皇帝果然把錢藏這兒了!我就說要保護好吧!雖然它炸了,但錢還在!”
景明帝捧著那一捧原本就屬于自已的、卻被炸得滿天亂飛的金瓜子,眼角流下了兩行渾濁的老淚。
朕的暖閣……朕的養老錢……
朕封得那么死的口,就是怕被人發現。
結果倒好,讓你給“祝福”炸了!
“嗚嗚嗚……”景明帝終于忍不住哭出了聲。
“哎呀,別太感動了。”
陸茸以為他是高興的,大方地把一大把金子塞進他懷里。
“拿著!這都是你的工錢!還有驚嚇費!”
景明帝捧著那一捧原本就屬于自已的、卻被炸得滿天亂飛的金瓜子,眼角流下了兩行渾濁的老淚。
朕的暖閣……朕的養老錢……
就這么變成了“無主之物”?
“嗚嗚嗚……”景明帝終于忍不住哭出了聲。
“哎呀,別太感動了。”
陸茸以為他是高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這才哪到哪啊?這只是個茅廁!你想想,茅廁都藏這么多,那正殿得藏多少?”
陸茸轉過身,看著那巍峨的太和殿,眼中閃爍著令景明帝魂飛魄散的光芒。
“小的們!撿完錢都給本王集合!”
“目標:太和殿!那個壞皇帝平日里坐的地方,肯定才是大頭!”
“咱們要把龍椅給拆了!看看下面有沒有暗格!”
“得令!”
嘗到了甜頭的文武百官,此刻士氣高漲,扛著鋤頭就往太和殿沖。
景明帝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拆龍椅?
那龍椅的暗格里,可是藏著朕的一千萬兩銀票啊!
“大王……使不得啊……那龍椅是祖宗留下的……”
景明帝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怕什么!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陸茸拉著他就跑。
“等把錢挖出來,本王給你打個純金的椅子!比那個破木頭強多了!”
寒風中,景明帝像個被綁架的人質,被一群興奮的“土匪”裹挾著,沖向了他最后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