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過后不久,陸晴思慮再三,終究還是決定,把那個神秘電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游書朗。
那是一個安靜的午后,游書朗剛結束上海分公司的視頻會議,陸晴將他叫到家中的小茶室,親手為他泡了一壺溫熱的茶。
“書朗,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不能瞞著你。”
游書朗的心微微一沉,“姑姑,您說,我聽著。”
陸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將那個陌生的神秘電話、電話里對方所說的話語,還有那句令人心頭一震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她始終默默觀察著游書朗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到聽到“身世”二字時的微微一怔,再到漸漸涌上的震驚,最后化為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
“姑姑,”游書朗的聲音比平日里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您覺得……這會是什么事?對方,會是誰?”
陸晴立刻握住他微涼的手,語氣堅定而溫柔,帶著滿滿的安撫:“不管是什么事,不管對方是誰,姑姑姑父還有這個家,永遠都是你的后盾,永遠站在你這邊。你想見對方,我們就陪你一起去見;你不想見,不想追究,我們就當這件事從未發生過,日子依舊像以前一樣過。”
游書朗沉默了很久,他緩緩抬起頭,眼底的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篤定,輕輕點了點頭:“見吧,不管真相是什么,我想知道。”
幾天后,南瓦集團中國分區的專屬會議室里,游書朗與樊霄并肩而坐。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位自稱姓張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四十多歲的年紀,身著合體的西裝,舉止得體、談吐沉穩,周身散發著一種嚴謹干練的氣場,唯有眼神里,藏著一絲超越普通商務人士的銳利與謹慎。
他出示的證件十分簡潔,只有一個名字“張正”,還有一個看不出所屬機構的編號。
“游先生,樊先生,”張正微微頷首,語氣平穩,措辭極其嚴謹,沒有絲毫多余的話語,“首先,請允許我代表一位非常關心您的長輩,向您問好。”
游書朗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收緊,樊霄察覺到他的緊繃,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溫度與堅定的力道,無聲地傳遞著安慰與支撐。
張正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面上,卻沒有立刻打開。
他抬眼看向游書朗,眼神鄭重而懇切:“在出示任何材料之前,我需要向您強調一點,這位長輩尋找您,已經整整二十二年了。這二十二年里,他從未放棄過,卻也從未想過要貿然打擾您現有的生活、打擾您的平靜,直到近期,他在媒體上看到了您的報道,確認了您的身份……”
張正頓了頓,聲音微微壓低了幾分,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他很激動,得知您一切安好、事業有成,比什么都開心,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他怕自已的出現,會打亂您的生活,更怕……再次失去您。”
最后幾個字,像一記重錘,輕輕砸在游書朗的心上,泛起層層漣漪。二十二年,從未放棄,再次失去……這些字眼,讓他心底某個塵封已久的角落,悄然松動。
“我能看看嗎?”游書朗的聲音比平日里低沉了些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保持著沉穩,沒有失態。
張正緩緩點頭,拿起桌面上的檔案袋,輕輕打開,從里面取出幾張泛黃的老照片,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什么珍寶,然后輕輕推到了游書朗的面前。
一共兩張老照片。
第一張,是一對年輕夫婦的合影,男人身著筆挺的軍裝,身姿英俊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女人溫婉秀麗,眉眼柔和,輕輕依偎在男人身邊,笑容清甜。照片已經微微泛黃,邊緣也有了些許磨損,卻保存得十分完好,能看出主人的珍視。
第二張,是同一個女人,懷里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眉眼溫柔得能融化冰雪,眼神里滿是初為人母的喜悅與珍視,小心翼翼地抱著,仿佛抱著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