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時間,凌晨三點二十七分。
華夏西北,某絕密軍事基地。
夜空中沒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辰。
但此刻,基地中央那片原本用于導彈試射的平坦場地上空,星辰正在扭曲。
不是云層遮蔽,而是空間本身在呻吟、折疊、然后撕裂。
兩道直徑超過三百米的蔚藍色光輪在虛空中緩緩旋轉浮現。
邊緣流淌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內部是深不見底的漩渦狀通道。
漩渦深處,隱約可見另一端的景象:
一片陌生的星空,幾顆淡紫色的恒星,以及一顆陌生的星球。
雙穿門。
天庭緊急授權、耗能足以供應一座超大型城市運轉一年的、跨星系級空間通道,同時開啟兩道。
“啪!”
“啪!”
“啪!”
基地四周,探照燈的光柱刺破夜空,將整個場地照得如同白晝。
但燈光下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種絕對的、沉重的寂靜中。
寂靜,不是因為無人。
恰恰相反。
場地邊緣,鋼鐵的洪流正在集結。
左側通道前,是華夏軍隊。
不是和平時期的儀仗隊,不是演習中的藍軍紅軍,而是真正的、從各大戰區緊急抽調、經歷過實戰淬煉的作戰部隊。
他們按照兵種呈扇形展開,每一塊方陣都像用尺子量過般整齊劃一。
最前方,是三個重裝合成旅。
99A主戰坦克的履帶壓在水泥地上,發出低沉而均勻的碾壓聲。
每輛坦克的炮管都呈45度角仰起,炮口幽深如洞穴。
坦克后方是04A步兵戰車、紅旗-17防空導彈系統、PHL-03遠程火箭炮……
所有裝備的涂裝都是特制的啞光深空灰,在燈光下幾乎不反光,像是隨時會融進夜色。
裝備之間,是密密麻麻的軍人。
他們穿著最新式的“星空迷彩”作戰服,外骨骼框架在關節處微微反光,頭盔面罩下是看不清表情的臉。
沒有人說話。
只有呼吸聲、裝備運轉的輕微嗡鳴,以及風吹過曠野時卷起的沙塵拍打裝甲的細響。
但這種沉默,比任何口號都更有力量。
這是千百次訓練、無數次推演、將所有戰斗本能錘煉成本能后,進入絕對戰斗狀態前的寧靜。
每一雙眼睛都盯著前方的雙穿門,眼神銳利得像開了刃的刀。
首戰用我,用我必勝,不止是一句口號。
右側通道前,是獸人軍團。
如果說華夏軍方是精密的戰爭機器,那么獸人就是狂野的戰爭圖騰。
來自獸人世界各個部族最精銳的戰士,按照種族和戰斗特性列陣。
最前排,是黑狼犬部族的狼兵——
三百名身高超過兩米三、渾身覆蓋黑色毛發的狼人戰士,穿著特制的復合裝甲站在最前面。
黑狼阿媽蒼藍穿戴著相同型號的裝甲,銀色的皮毛外露,獠牙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光。
許多人才驚覺:
這位平時笑瞇瞇,和藹可親的導師,本身也是一位無比強大的戰士。
每個狼人都背著幾乎等身高的重型戰刃,刃口流動著幽藍的能量紋路。
蒼藍身旁,是黑狼犬部族的雙生子。
骨朵和骨打心靈相通,戰斗時配合如一體。
兩人裝備相對輕便,但腰間都掛著六把不同規格的飛刃。
背后的折疊弓已經展開,箭囊里裝的,是特制的破甲錐頭箭。
……
更后方,是由木蓼帶隊,來自“榮耀之崖”的金獅部族。
五十名獅人重裝戰士,每人都舉著一面高兩米五、寬一米八的塔盾,盾面鑲嵌著能量偏轉矩陣。
盾墻之后,是來自水獺部族的工程兵和醫療兵。
尼拉昂首挺胸,腰間裝備箱上,還畫著代表“修復”與“治愈”的部族圖騰。
獸人戰士們沒有華夏軍人那種絕對的靜默。
他們中有的在低聲用部族語言祈禱,有的在最后一次檢查武器,有的則盯著雙穿門,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
不是恐懼,是戰意沸騰時的本能反應。
戰爭。
戰爭。
有的戰爭是為了野心,但有的戰爭,是為了更大的和平。
但無論是靜默還是低吼,所有的聲音都被一種更宏大的存在所籠罩、所統合。
那就是“紀律”。
獸人戰士們或許狂野,或許保留著部落時代的戰斗習慣。
但過去幾年,在與華夏的深度軍事訓練中,他們已經將“令行禁止”“協同作戰”“戰術配合”刻進了戰斗本能。
此刻,三千獸人戰士的陣列,與華夏軍隊的方陣形成了奇妙的呼應——
一邊是鋼鐵的秩序,一邊是生命的野性,但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跨過那道門,去另一個世界,打一場關乎文明發展的戰爭。
“全體——注意!”
擴音器里傳出姜驕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得像是直接響在每個戰士的耳邊。
刷!
華夏軍隊,三萬雙軍靴同時并攏,三萬個身軀同時挺直。
獸人軍團,三千個身影同時停止所有小動作,所有眼睛同時聚焦。
“按預定序列,開始通過!”
命令下達的瞬間,左側通道前,華夏軍隊動了。
不是混亂的沖鋒,而是精確到秒的流程化推進。
第一批通過的是工程兵和偵察兵。
兩百名戰士分成二十個小隊,每個小隊都攜帶大量模塊化設備和探測器材。
他們以小跑速度進入光門,身影消失在漩渦中,整個過程安靜、迅速、沒有一絲多余動作。
三十秒后,第二批——十個輕裝步兵連。
戰士們端著最新式的19式突擊步槍,槍身下的榴彈發射器已經裝填,腰間的戰術背包鼓鼓囊囊。
他們以戰術隊形小跑通過,腳步聲整齊得像是一個人。
再三十秒,第三批——也就是裝甲先導分隊。
十五輛輕型突擊車轟鳴著駛向光門,車頂的遙控武器站緩緩旋轉掃描。
車輛在進入光門的瞬間,似乎被某種力量“壓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光芒中。
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
重裝備開始通過。
99A主戰坦克的發動機發出低沉的咆哮,每輛坦克間隔十五米,以勻速駛向光門。
履帶碾壓地面,留下深深的印痕。
當第一輛坦克的炮管觸及光門邊緣時,整個車身像是被無形的薄膜包裹,然后緩緩“滲”入光門內部。
那景象既科幻又詭異——
數十噸的鋼鐵巨獸,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旋轉的光暈中。
更后方,遠程火箭炮車、自行榴彈炮、防空導彈發射車……
華夏陸軍最精銳的打擊力量,像一條鋼鐵長龍,緩緩游入雙穿門的巨口。
整個過程,除了機械的轟鳴和履帶的碾壓聲,幾乎聽不到任何人聲。
只有各分隊指揮官簡短的確認口令:
“獵鷹一隊,通過。”
“鐵拳三連,清點完畢,通過。”
“長城七號車組,狀態正常,通過。”
……
而在右側通道,獸人軍團的通過方式則截然不同。
他們沒有分批次,而是按照部族整體推進。
蒼藍站在陣列最前方,這位黑狼犬巫師深吸一口氣,仰天長嘯。
不是普通的狼嚎,而是一種古老、蒼涼、帶著血性與決絕的戰歌。
“嗷嗚——————”
嘯聲傳遍整個獸人陣列。
下一秒,三千獸人戰士同時回應。
狼嚎、獅吼、犬吠、以及水獺部族特有的尖銳哨音,所有聲音匯聚成一股震撼心靈的聲浪。
——以聲音宣告存在,以咆哮驅逐恐懼。
嘯聲中,蒼藍抬起右手,向前重重揮下:
“為了華夏!為了兇犁!前進!”
“前進!!!”
獸人戰士們動了。
不是整齊的隊列,而是狂野但有序的沖鋒。
白狼戰士沖在最前,重型戰刃已經出鞘。
黑狼犬雙生子緊隨其后,飛刃在手,弓弦拉滿。
金獅戰士舉著塔盾,組成移動的城墻。
水獺戰士在陣型中央,保護著寶貴的工程設備和醫療物資。
林鹿戰士全副武裝,肩上扛著最新型號的能量炮。
他們像一股色彩斑斕的洪流,涌向光門。
每個戰士在沖入光門的瞬間,都會發出最后一聲戰吼。
吼聲在光門中回蕩、扭曲、然后消失在另一端。
兩種文明,兩種風格。
但在此刻,都展現出了最高級別的戰斗素養。
華夏的精準、冷靜、機械化。
獸人的狂野、熱血、生命化。
而在這兩支地面部隊通過的同時,天空中,更震撼的景象正在上演。
……
……
基地上空,十二架“羲和”戰機以三角隊形掠過。
機腹下的矢量噴口調整角度,戰機在接近光門時幾乎垂直拉起——
然后以近乎90度的仰角,一頭扎進光門上方特意拓展出的“空中通道”。
戰機消失的瞬間,音爆云才在夜空中綻開。
更遠處,三架戰略運輸機正緩緩飛來。
這些翼展超過一百八十米的巨鳥,機艙內裝載的是此次作戰的“王牌”之一——
剛剛完成實戰測試的“盤古”級機動堡壘模塊。
每個模塊都有足球場大小,可以在地面展開成半永久性防御工事,內部集成指揮中心、能源站、醫療設施和武器平臺。
運輸機在光門前懸停,機腹打開,巨大的模塊被磁力懸吊系統緩緩釋放,然后被光門“吞入”。
就像是巨鯨吞下島嶼。
超現實的尺度對比讓人頭暈目眩。
整個通過過程,持續了一百四十七分鐘。
當最后一輛后勤保障車駛入光門,當最后一名獸人醫療兵的身影消失在光芒:
基地場地上,只留下履帶和腳印的痕跡,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柴油味、臭氧味、和獸人毛發特有的氣息。
雙穿門的光芒開始緩緩黯淡,旋轉速度減慢。
但它們沒有關閉。
因為在計劃中,這兩道門將保持開啟狀態,成為連接地球與無名星球的生命線——
物資、增援、傷員后送、最重要的,是那個“終極保險”的數據通道。
……
基地指揮塔內,李慕華站在觀察窗前,看著漸漸黯淡的雙穿門,看著空蕩蕩的集結場地。
他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顯示著實時畫面。
畫面中,華夏軍隊和獸人軍團已經完成初步集結,正在構筑陣地。
更遠處,可以看到其他勢力也在抵達——
天庭水軍的仙舟艦隊正在從另一道空間裂縫中駛出。
青丘娛樂的工程船正在部署那些復雜的情感增幅設備。
李慕華深深吸了一口氣,按下通訊鍵:
“這里是無名星球前線指揮中心,‘薪火’行動地面部隊已全部通過。
重復,‘薪火’行動地面部隊已全部通過。
愿諸位……”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句在華夏軍隊中傳承了數千年的祝福:
“武運昌隆。”
通訊頻道里,傳來無名星球那端,姜驕平靜而堅定的回復:
“收到。武運昌隆。”
雙穿門的光芒,徹底穩定在了維持狀態。
而戰爭,已經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