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余仙兒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懷里,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那你快點忙完,我會想你的……一直想你。”
“嗯,我保證。”林然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待余仙兒穿好衣服后,林然揮手將床墊和毛毯收回空間。
然后,他攬住余仙兒的腰,一步跨出。
空間微微波動,下一刻,兩人已經出現在了余仙兒溫馨的臥室中。
“在家乖乖的,我很快就回來。”林然揉了揉她的頭發。
“嗯!我等你!”余仙兒用力地點點頭,眼中滿是不舍和依戀。
林然不再耽擱,對她笑了笑,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一步邁出,瞬間從臥室中消失。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他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數百里外,山崗村附近的山林之中。他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目光穿透層層樹木的阻隔,遠遠地、牢牢地鎖定了那個正抱著襁褓、悠哉游哉走在山間小路上的身影,老劉頭。
“春風吹來百花兒開 競艷花兒……”
老劉頭嘴里哼著不成調的老歌,很快便來到了隔壁的南山村村頭。
在一家墻皮剝落的土平房門口停下。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無人注意,這才伸手敲響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很快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中年漢子的臉。
那漢子約莫四十來歲,臉上帶著憨厚卻又透著幾分精明的神色,看到老劉頭,立刻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
“老劉哥來了!路上沒被啥人看到吧?”
他一邊壓低聲音問,一邊探出半個身子,緊張地朝門外左右張望。
“沒有!放心吧富貴,我老劉頭辦事你把心放肚子里!”
老劉頭挺了挺胸脯,語氣帶著幾分自得,抱著孩子側身擠進了院子。
“放心,放心!哈哈!走,屋里坐,屋里坐!”
名叫富貴的黑壯漢子連忙關上門,插上門栓,熱情地將老劉頭引向屋內。
屋里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飯菜的餿味。
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穿著洗得發白、明顯不合身的舊迷彩服和破洞黑布鞋的姑娘,正帶著兩個更小的、同樣衣衫破舊、臉上掛著鼻涕的小女孩,坐在冰涼且發黑的紅磚地上,面前攤著一小堆玉米,正動作麻利地剝著。
看到老劉頭進來,那大女孩和兩個小女孩都怯生生地抬起頭,眼中帶著好奇和一絲畏懼,隨即又趕緊低下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老劉頭在屋里唯一一張還算干凈的方桌旁坐下,將襁褓放在腿上。
富貴臉色一沉,對著那十二三歲的姑娘招了招手,語氣帶著不耐煩:
“大妞!還愣著干啥?沒一點眼色!還不快過來給你老劉叔倒水!”
名叫大妞的女孩身體一顫,連忙放下手里的玉米,在衣服上擦了擦臟兮兮的小手,快步走到角落里一個掉漆的木柜旁,小心翼翼地拿出兩個帶著紅色菱形花紋的玻璃茶杯,放在老劉頭面前的桌子上。
她又踮起腳,從柜子深處摸出一個裝著茶葉末的塑料袋,用指甲小心地捏了一小撮,分別放進兩個杯子里,然后從旁邊的暖水瓶里倒上熱水。
“叔……叔,喝茶。”
大妞將茶杯輕輕推到老劉頭面前,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頭埋得很低。
“嗯。”老劉頭從鼻孔里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沫,吸溜了一口滾燙的茶水,目光掃過回到地上干活的大妞和兩個更小的女孩,隨口問道:
“富貴,大妞現在上幾年級了啊?”
富貴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擺了擺手,語氣不以為然:
“上啥學呢!一個女娃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人,花那冤枉錢干啥?認識幾個字,會算個數,不耽誤嫁人就行了。”
老劉頭點點頭,附和道:
“說類也是。”
在這個年代,還是閉塞的山村,重男輕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女孩不被重視是常態。
富貴此刻的目光已經直勾勾地盯在了老劉頭懷里那鼓鼓囊囊的襁褓上,眼睛里閃爍著熱切的光芒。
他搓了搓手,陪著笑:
“老劉哥,讓我看看孩子吧?開開眼。”
老劉頭放下茶杯,將襁褓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方桌上。
富貴迫不及待地上前,動作略顯粗魯地解開裹得嚴嚴實實的舊床單,輕輕扒開嬰兒的衣服,仔細地檢查著孩子的身體、四肢、五官,甚至還掰開小嘴看了看牙床,那專注的模樣,不像在看一個孩子,倒像是在集市上挑選一頭牲口。
檢查完畢,富貴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連連點頭:
“老劉哥,這孩子不錯!白白胖胖,眉眼也周正,是個好苗子!俺看中了!你開個價吧!”
老劉頭伸出三根手指,慢條斯理地說:
“富貴,現在市場行情你也知道,男孩金貴,都得這個數,三萬。女孩便宜些,一萬五。咱都是鄉里鄉親的,我也不跟你來虛的,這孩子,兩萬五,你抱走。”
“兩萬五?!”
富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眉頭皺成了疙瘩,“老劉哥,這……這也太多了吧?我前一段還跟人打聽過,男孩也就兩萬,女孩一萬。你這漲得也太快了!”
“你那都是老黃歷了!”老劉頭嗤笑一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現在啥不漲價?糧食漲價,化肥漲價,連路上的班車都漲價!這孩子可是頂好的貨,要不是看在鄉親份上,兩萬五我還舍不得出手呢。”
“那……那也太貴了。”富貴愁眉苦臉,盤算著自已干癟的錢袋,“這樣吧,老劉哥,兩萬,你看成不?我砸鍋賣鐵,也就湊這么多了。”
“兩萬?”老劉頭搖頭,態度堅決,“富貴,真不行。兩萬五已經是底價了,不能再少了。這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后頭還有人等著分呢。”
富貴眼珠一轉,目光忽然落在了墻角那兩個埋頭剝玉米、瘦小可憐的小女孩身上,一個主意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