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那散發著恐怖真仙后期威壓、幾乎要將整個尾氣霧氣都撕裂的魁梧身影,猛然僵滯。
熊老那巨大泛著暗金色金屬光澤的熊頭,緩緩低下,猩紅的雙眼先是茫然地看向自已胸口。
那里沒有傷口,沒有血跡,沒有任何被攻擊的痕跡。
但他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喉嚨里只發出一聲低沉、渾濁、如同破風箱漏氣的“嗬嗬”聲。
然后,那如山岳般魁梧的真仙后期強者,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前傾倒。
“砰!”
沉重的軀體砸落在石板上,震起一片塵埃,卻再沒有動彈。
他的雙眼依舊圓睜,死不瞑目,瞳孔深處還殘留著死前一瞬間的茫然與不可思議,他甚至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死的。
廣場上,死寂。
落針可聞。
燭部落的族人呆立當場,一個個如同被定身術定住。
他們剛剛還沉浸在那恐怖熊妖帶來的窒息壓迫感中,許多人甚至已經絕望地閉眼,等待屠戮降臨。
可下一瞬,那不可一世的熊妖,那散發著真仙后期威壓的恐怖存在,就這么……死了?
連像樣的戰斗都沒有,連像樣的反抗都沒有。
他只是踏入尾氣迷霧之中,然后,就死了。
朝夕清冷的眸子猛然睜大,手中的青鸞劍甚至忘了抬起。
她看著那具伏尸地面的熊妖尸體,又看著不遠處那個依舊靜靜站立、表情木然、周身卻仿佛繚繞著看不見死亡陰影的“林然分身”,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洪福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胖臉上的表情從恐懼、驚愕,迅速轉化為極致的震撼和……崇拜。
他呆呆地轉頭,看向林然本體,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行走于世間的活閻王。
“師弟……這、這、這……”
洪福舌頭打結,語無倫次。
而林然分身,此刻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一絲細汗。
反噬,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蝕著鋼筆鬼分身。
只見那本來與林然幾乎一樣的臉上,光滑的皮膚,以眉心為中心,迅速蔓延開一道道細微的皺紋。
幾絲黑發,悄然染上霜白。
整個人的氣息,也萎靡了幾分,如同從意氣風發的青年,來到了花期尾聲。
但鋼筆鬼分身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右手的鋼筆虛影緩緩消散,垂落身側。
良久,朝夕才從那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美眸看向林然,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卻努力維持著清冷:
“林然……這……這是什么情況?”
此刻在她眼中,這個與她有過肌膚之親、體內還溫養著她靈種的小師弟,忽然變得有些陌生,有些……深不可測。
林然聲音平靜:
“他……應該被我殺死了。”
“什么?!”
朝夕的聲音陡然拔高,難以置信。
“真仙后期……”
她喃喃道,眼中滿是震驚,甚至帶上一絲她自已都沒察覺的……敬畏。
朝夕不是沒有見過強者。
她父親是堪比圣人的地仙之祖,她見過的金仙、太乙金仙都不少。
但那是另一種層面的“強大”,是修為境界、法力神通的碾壓,是無數歲月苦修的積累。
而林然呢?他只是地仙巔峰。
地仙巔峰與真仙后期之間,隔著一個完整的大境界,數個小境界。
這是天塹,是絕大多數修士窮盡一生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可林然,這個才入門沒多久、修為還不如她的小師弟,竟然在抬手之間,跨越了這天塹,瞬殺了一位真仙后期的妖族強者!
而且,他用的不是任何她認知中的仙法、神通、法寶。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沒有排山倒海的靈壓,沒有玄奧繁復的法訣。
只是……寫下了一個名字。
朝夕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匯聚成一句發自肺腑的驚嘆:
“這手段……也太厲害了吧!”
她一向自恃心性沉穩,此刻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看林然的眼神,除了往日的親近依賴,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復雜。
而周圍燭部落的族人,此刻已經從最初的呆滯中回過神來。
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最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感激。
在巫族的觀念里,力量就是一切。
人群中,一位中年燭部落長老,忽然上前一步,他臉上滿是焦急和懇切,深深躬身,聲音顫抖:
“林小……林公子,族長燭山,方才出陣探查,至今未歸,而這熊妖卻反從通道闖入……想來、想來族長定是被妖人抓走了!
仙師既有斬殺這真仙后期大妖的通天手段,可否……可否勞煩仙師大發慈悲,救回我族族長!”
他說到后面,已是老淚縱橫,深深拜下。
周圍族人也紛紛再次跪下,齊聲懇求:
“懇請林公子救回族長!”
林然看著這些跪求的族人,又想起燭山那豪爽仗義的音容笑貌,心中不由一緊。
燭山待他,確實不薄。
當初他在洪荒初來乍到,是燭山將嫦娥許配給他,還贈他飛舟,與他結下善緣。
于情于理,他都不該見死不救。
可是……
林然沉默了一瞬,眉頭緊鎖。
他能殺死熊老,用的是“鋼筆鬼”的規則能力。
熊老踏入尾氣屏障,是進入了出租車鬼的“規則領域”,在一定程度上被削弱感知和反應,且他對自已實力極度自信,毫無防備。
鋼筆鬼這才有出手的機會。
但讓他主動出擊,離開這依托尾氣迷霧和多個鬼分身構建的“陣地”,去未知的敵營救人……
他能殺熊老,是守株待兔。
可若主動踏入對方包圍圈,面對的可能不止一個真仙后期,甚至可能有真仙巔峰、乃至金仙!
鋼筆鬼的規則再強,也需要時間書寫,一旦對方直接對他出手,將鋼筆鬼斬殺,那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