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椅子突然沒了,有防備的,直接站了起來,沒防備的,屁股落地,摔個后仰。
一時間,驚呼的,被撞得踉蹌的,扶人的,彈跳而起的……亂作一團。
但也只亂了幾秒……
整座大廳化為齏粉,不過一忽,粉末消失,連灰塵都沒留下。
就這一手,在場所有人加在一起,也無法做到。
就算是核彈爆炸,也不可能把灰塵都湮滅了。
意識到這一點后,所有人閉上了嘴,駭然不敢動。
這是天圓地方在向所有人展示它的實力,也是給所有人的下馬威。
不是質疑它不是上古靈器嗎?
它就讓所有人都看看,它只需動動手指,一切就都灰飛煙滅。
一雙雙驚懼的目光望過來,透明水球非常滿意。
“吾乃上古靈器,專司陰陽均衡,如今陰盛陽衰,陰陽即將逆轉,吾聚諸子在此,欲擇一主,再借諸子之靈力,鎮壓地煞,使陰陽重復平衡,諸子可愿?”
天圓地方的話,有些云里霧里。
但“擇一主”,“借靈力”還是能聽懂的。
眾人面面相覷。
擇一主,就是選幸運兒,這是很多人來燕城參加天圓地方拍賣會的目的。
可借靈力是啥意思?
怎么個借法?借了還還嗎?
陳忠南、岑松廷和蔣孟儒站在人群的一側。
那里原是后臺的方向,如今一切遮擋皆無,眾人的視線不由得望向陳忠南。
陳忠南雖不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卻是官方的人,在需要話事人搞清楚事情原委的現下,陳忠南是不二人選。
一個頗有些年紀的唐裝老者出聲道:“陳部長,上古靈器所言,可否請您為大家解惑。”
陳忠南也沒推辭,看了眼水球,視線掃向眾人:“我方才所言三點,諸位可曾放在心上?”
眾人點頭。
自是放在心上來回咂摸過的。
如今聽陳忠南再次強調,把那些話又回味了一遍。
……陳忠南是在提醒大家,天圓地方是敵非友?
頓時凜凜。
陳忠南目光轉向了天圓地方。
“天圓地方,你方才說,陰盛陽衰,陰陽即將逆轉,有何證據?”
“百年前,地煞之主已被人類聯合玄武鎮壓,百年無異動,何來陰盛陽衰、陰陽逆轉一說?”
這句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對呀,對呀,如今風平浪靜,天下太平,哪來的地煞亂世?
危言聳聽啊?
對于陳忠南的質疑,水球鼓了好幾鼓,才壓下勃發的怒氣和殺意。
要不是陳白殺了李御,要不是它的人手在虹北陳家折損大半,它早就讓人在燕城冒充地煞之主作亂了,何至于什么也做不了,在這兒被區區一個人類質疑?
“你們可曾聽過一句讖言?”
水球的聲音覆蓋全場。
“地煞有靈,則乾坤顛倒,陰陽逆轉,非四神獸與不死樹,不可阻。”
“這是你們人類術士的首領,時戍,留給你們人類自救的讖言。”
聽到時戍的名諱,人群一陣騷動。
在場這些人,就算那些上了年紀的老者,見過時戍本人的都沒幾個人。
但時戍的名諱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人類術士的首領,時戍當之無愧。
他留下的讖言,每個人都要放在心上仔細琢磨。
這句讖言,岑先生瞞得很好,只告訴了陳忠南一個人。
卻阻止不了天圓地方將之大肆傳播。
天圓地方將這個任務派給了梁君梧。
梁君梧是懂宣傳的。
幾個電話打出去,半遮半掩說了讖言的內容,順帶求解,那效果,比大張旗鼓到處宣揚還要好。
讖言便以這種方式,一傳十,十傳百,在術士中悄然傳播開來。
是以,很多人知道這句讖言,但不知道是時戍留下的。
如今,天圓地方說,這是時戍留給人類的,讖言的可信度立刻由百分之三十,上升到了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天圓地方自有說法。
“何為地煞有靈?”
“便是地煞有了靈智。”
“尋常地煞修煞靈,地煞之主修靈智。”
“然,地煞之主古來有之,因此,讖言第一句說的地煞有靈,并非指的地煞之主,而是地煞之靈。”
說到此處,水球一個顫動,身邊驟然多出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四五歲的年紀,粉雕玉琢,只是那雙眼,不是人類的眼睛,眼眶里翻滾的是濃黑的煞氣。
這個小女孩……
“地煞之靈!”
率先喊出聲的人,正是先前滅殺人皮妖時,見過地煞之靈的人。
“我見過,這就是地煞之靈。”
“我也見過,是地煞之靈沒錯。”
好幾道聲音出言附和。
這些人,都是燕城分部的人,他們是奉命前來維持秩序的。
驟見地煞之靈,一時忘了自已的身份,給天圓地方做了證明。
天圓地方隨即出聲,“沒錯,這就是地煞之靈。”
“是繼地煞之主后,地煞誕生的第二個首領。”
“你們人類常說,一山不容二虎,為何地煞會出現兩個至尊首領?”
“這便是陰盛陽衰的表象。”
“地煞在你們人類術士毫無察覺的時候,其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你們。”
“之所以隱而未發,是在圖謀一舉抹殺所有生靈。”
這話一落地,滿場嘩然。
人們已經信了九成九。
恐慌在空氣中蔓延。
唐裝老者看向陳忠南,聲音還算沉穩:
“陳部長,時戍是你師父,天圓地方所說可屬實?”
陳忠南默然。
讖言確實是時戍留下的。
只是讖言的真偽,他不好評判。
他傾向于讖言是假的,卻不能當眾說他師父留給后人一句假話。
這沉默的片刻,給了天圓地方機會。
天圓地方冷哼一聲。
“你們這位陳部長,早知讖言內容,卻不告知你們,還讓其徒弟陳白收留地煞之靈,保護地煞之靈,也不知道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