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寒修眼睛出了問題?。?/p>
自那晚被蘭夕夕銀針刺中后,他的視線便開始模糊。
起初只是輕微暈眩,之后視野發暗,看不清半米外的物體。
這幾日接連找家庭醫生,頂級專家,所有人檢查完后,都查不出原因,束手無策。
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薄寒修動怒,萬骨陪葬。
他下令:“把湛凜幽廢了?!?/p>
“機器人,也廢成碎片!”
蘭夕夕聽到消息,小臉發白,幾乎顧不得薄夜今的囑咐,第一時間沖進主臥。
“薄寒修!”
“你不是知道我和湛凜幽是假結婚嗎?為什么還要動他!”
薄寒修坐在主臥的沙發上,周身籠罩著一層駭人的寒氣。
他開口,只有三個字:“我不爽?!?/p>
不爽,足以做一切毀滅之事。
蘭夕夕胸口起伏,捏緊手心:“那機器人呢?他壓根沒有錯!甚至只是一個機器!你連一個機器都要計較?”
薄寒修冷笑,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著令人膽寒的暗流:
“你不是選擇和那個機器做,也不肯朝我低頭服軟?”
“既然如此,我一個東南亞王梟,輸給一個機器人,有何顏面?”
“讓我薄寒修失顏面之人,這世界還不存在?!?/p>
蘭夕夕愣住,沒想到男人病態這種地步。
想說什么,薄寒修單手捏碎手中杯子,一字一句,慢條斯理吐出冷厲話語:
“從今以后,你身邊的每一個異性,機器也好,公貓也罷,都別想留一口氣?!?/p>
“我倒要看看,這世界上——”
“除了我,誰要你?!?/p>
蘭夕夕心臟狠狠一縮,一抹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席卷全身。
好吧!她怕了!不敢招惹這個男人!!
“我替你治療!”
“你眼睛沒問題的!很快就能好!”
不由分說,走過去拉著薄寒修坐下。
然后從隨身的包里取出銀針,消毒,下針,動作又快又穩,三下五除二,在他眼周幾個穴位扎了下去。
又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藥丸:“按時服藥,三天后會恢復?!?/p>
薄寒修看著手里藥丸,挑眉,深邃而陰鷙視線盯著蘭夕夕,眼底有什么東西,極快地閃過。
那些醫生專家折騰幾天,不如她幾分鐘?
倒是有幾下子。
“先下手,再治療,你以為這樣,我會放過你?”
“那也是你先下藥、想非禮我的啊。”蘭夕夕義正言辭說:“我單純為了自保,所采取的措施?!?/p>
“從今天起,非必要,我不會再跟師父見面?!?/p>
“機器人……也不多做接觸?!?/p>
“你別碰他們。”
“對我下藥的事,我既往不咎,就此和解?!?/p>
“不然,我們互相算賬,我也可以告你的?!?/p>
說完,轉身就走,背影挺得很直。
薄寒修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弧度,那弧度里,有危險,有玩味。
還有一絲連他自已都沒察覺的……別的什么。
蘭夕夕,第一個敢跟他談條件之人。
……
蘭夕夕走出很遠,才長長舒下一口氣。
薄寒修這個瘋子……完全招惹不得,她直接采取措施,把機器人帶到私人公寓里。
“這幾天,你就住在這里面,哪兒都不要去,尤其是薄公館和薄寒修面前?!?/p>
薄夜今拿水杯的大手頓了一下,轉過頭,目光深深鎖著蘭夕夕:
“你的意思,接下來,要我獨自待在這邊?”
蘭夕夕點頭:“薄寒修的手段和脾氣,我們都知道。你只是機器人,沒必要卷進來?!?/p>
“等過些天,他氣消了……再說。”
正好,等八天后,內存自動清除…
可是,薄夜今等不到那么久。
他只有這些時日。
看著蘭夕夕那張精致小巧的臉,他聲音平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不必用這種方式。”
“薄寒修那邊,我來解決?!?/p>
蘭夕夕面對薄夜今的沉穩霸道,有那么一瞬間,幾乎要被那種強盛的解決力吸引進去。
可,“不行,他現在本來就還在生你的氣,別往槍口上撞?!?/p>
再說,她和孩子暫時和他分開一段時間,也是挺好的。
“就這樣決定吧。”
沒有給他再開口的機會,轉身離開。
拉開門,門外,意外站著一道清雋的身影。
湛凜幽。
他怎么會在這里?
蘭夕夕飛快關上門,隔絕一切。
薄夜今看到了,深墨色的瞳孔晦暗下去。
說是因為薄寒修,實際上,是擔心湛凜幽誤會,才如此?
只是,自已將死之人,又有什么權利計較?
注意到蘭夕夕落在沙發上的隨身包,他收起思緒,拿起,走出去。
外面。
蘭夕夕看著一身常服,清俊出塵的湛凜幽,詫異皺起眉頭:
“師父,你不是還在養傷嗎?怎么過來了?還找到這邊?”
湛凜幽目光柔和落在蘭夕夕身上,細細打量一番后,而后掀唇:
“聽說你被薄寒修為難?!?/p>
“我制作了一份藥,可以抵擋那些藥物的侵害,日后你定時服用,連續三次,會形成永遠的抗體。”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布袋,遞給她。
蘭夕夕接過布袋,沉甸甸的,里面的藥材又是一些珍貴藥物。
而且,能制作出這樣的藥物,顯然可見花費許多心思。
他特意從病床上起來操勞,特意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謝謝師父。我會按時服用的。”蘭夕夕受寵若驚,感謝完,抬頭認真看著湛凜幽:
“師父,薄寒修那個人太過恐怖,我們暫時還是不要見面了。”
“我專心照顧孩子,你也好好修養。爭取把心臟徹底恢復。”
湛凜幽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蘭夕夕想到什么,又繼續聲音很清晰地說:
“對了,還有一件事,師父,我們的離婚手續已經遞交?!?/p>
“等審核通過,我們的婚姻關系就正式結束了?!?/p>
湛凜幽眉宇一條,如遠山深林的眉目浮起薄霧:“你獨自辦理的?”
他并未簽字…
“是薄寒修?!碧m夕夕解釋,“他知道我們是假結婚,就自作主張替我們辦理?!?/p>
“放心,沒讓叔叔阿姨知道。如果以后還有特別需要演戲的時候,我有抽時間過去的?!?/p>
現在薄夜今已經離世,她要照顧幾個孩子,只怕湛父湛母也不會多想,甚至有可能希望她離婚。
湛凜幽看著蘭夕夕一本正經又利落簡單的處理這件事情,好似,她很放松……
他沉默足足五秒,而后唇角勾起一抹蒼涼的角度:
“好?!?/p>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p>
話落,轉身離開,背影清雋沉穩,透著一抹寒山孤影的清冷。
蘭夕夕皺起秀眉,怎么覺得師父身上有種特別的感覺……
好像……很壓沉?
應該是她的錯覺吧。
她搖了搖頭,準備離開,身后的門忽然拉開。
薄夜今出現在光線之下。
他長身玉立,那雙異常深邃俊美的眼睛,正定定看著蘭夕夕,翻涌著波浪:
“你們,是假結婚?”
蘭夕夕愣住,他剛剛聽見了?
不過……聽見也沒什么。
“是的,如你所聽。師父當時被逼婚嚴重,我們便形勢假結婚,應付長輩?!?/p>
形勢?
所以……曾經看到的那些恩愛,都是假的?
那些親密,都是演繹?
那些讓他介意的瞬間,都是誤會?
薄夜今想起過去許多畫面——蘭夕夕與湛凜幽在晨光里相依,在雨夜里為湛凜幽著急。
現在想來,那些看似親密的行為,總藏著禮貌的尊重,克制的距離。
亦或者說,有些是故意做給他看。
薄夜今喉嚨動了動,走近,近在咫尺的距離,握住蘭夕夕手腕:“那你們……亦未發生身體關系?”
蘭夕夕小臉“唰”地紅了,他怎么會關注這些?
在意這些?
“這好像不是你機器人該在意的話題……”
薄夜今沒有松手,只是更近地逼近一步,氣息完全籠罩小女人。
“我很在意?!?/p>
四個字,低沉,沙啞,磁性。
蘭夕夕被那聲音、眼神,誘的心跳漏拍一下,呼吸都亂了,飛快說:
“對,…假結婚,當然睡在一起也是假的?!?/p>
“沒有發生身體關系。”
“那個……你是想收集這個資料吧?現在我都告訴你了,以后你不要再計較、比較?!?/p>
“我還有事,先回去了,拜拜?!?/p>
說完,就要推開。
可薄夜今握住蘭夕夕的手腕輕輕一拉,將她整個人帶進屋里。
“砰?!狈词株P上房門。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高大身姿把她壓在自已和墻壁之間。
感受著她的胸前軟柔,那雙墨色眼眸在昏暗光線里如暗夜里蟄伏、沉寂許久的野獸。
“今夜,留下陪我?!?/p>
話落,低頭,吻住她的粉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