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年輕女傭小葵眼睛一眨不眨，把兩人親密的互動看了個遍。
她扯了扯身旁張媽的袖子，壓低聲音問：“張媽，你說這個林小姐，是不是咱們未來的少奶奶啊？長得可真好看，跟少爺好登對，我看著都移不開眼。”
張媽抬手，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背后議論主子，是不是不想干了？多干活少說話，知不知道？”
“哎喲——我知道啦。”小葵揉著被敲的地方，嘴上答應著，眼睛卻還忍不住往外瞟，“我就是好奇嘛……”
張媽沒再理她，目光越過廚房，落在客廳里的林晚身上。
她在周家做了幾十年，這些有錢人家里的彎彎繞繞，她見得多了。這個女孩一看就是個好的，性子軟和，眉眼干凈，二少爺對她也是真上心。
可惜……
張媽在心里嘆了口氣。
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富貴人家里養出來的孩子。
怕是懸。
林晚在樓下只待了一會兒便上了樓。
臥室里只有她一個人。她有些無所適從，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房間里的每一樣陳設——沙發、茶幾、玻璃門外的陽臺，最后落在床頭柜那個相框上。
她走過去，伸手拿起相框，湊近了看。
照片里，周京淮雙手搭在一個中年女人肩上，兩人對著鏡頭微微笑著。女人看起來很年輕，眉眼溫和，想必是保養得好。林晚的目光落在周京淮臉上——他長得不像母親，五官輪廓更像他父親。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不由想起上回與周老先生的見面。
那張帶著審視目光的，不怒自威的臉。
她臉色微微沉了沉，把相框輕輕放回原處。
周京淮結束會議時，已經將近凌晨一點。
他揉著酸痛的肩頸，推開臥室的門。目光落在床上那團小小的身影上——她蜷縮在被子里，睡得正沉。
一瞬間，所有的疲憊都散了。
他唇角不自覺地彎起，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在她身側躺下。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里。
懷里的人被他的動靜擾到，卻也沒醒，閉著眼，下意識地往他懷里又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周京淮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然后擁著她，合上眼。
次日，周京淮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到下午時，他還是抽空趕回來，陪林晚去醫院重新做了檢查。
聽到醫生再次說“沒什么大礙，好好休養就行”，他才真正放心。
醫院門口，周京淮牽著她的手，把她送進車后座。他一手搭在車門上，彎腰看她：
“我等下三點還有個會，就不送你回去了。”他頓了頓，“讓方信送你。”
林晚知道他忙，乖乖點了點頭：“嗯。”
周京淮瞇著眼看她這副乖順的模樣，搭在車門上的手指輕輕碾了碾。
下一秒，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林晚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才反應過來，方信還在前座——她下意識伸手推他，想提醒他有人，卻被他抓住機會，舌尖趁機而入。
……
前排，方信目視前方，一臉“我什么都沒看見”的正經。
但兩秒后，耳尖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
后座，林晚被吻得暈暈乎乎，直到他放開她，還在她唇角意猶未盡地蹭了蹭。
“我走了。”
林晚紅著臉，不看他。
周京淮低低笑了一聲，才終于關上車門。
車子緩緩駛離醫院。
一路上，林晚的臉都沒褪下那層紅。直到回到別墅，她都沒敢往駕駛座的方向看一眼。
方信則始終保持著“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司機”的表情，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地把車停穩。
直到從小縣城回來的第三天，周京淮才終于騰出空，回了趟老宅。
車子駛入鐵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庭院里的燈亮著，透過落地窗能看見客廳里走動的人影。
周京淮下車，剛走到門口，李叔就迎了上來。
“二少爺回來了。”李叔接過他手里的外套，“先生在書房等您，一下午都沒出來。”
周京淮腳步頓了頓，目光往樓上掃了一眼。
“我媽呢？”
“夫人約了牌局，下午就出門了，說是……晚點回來。”李叔說得含蓄，但周京淮聽懂了——母親是故意躲出去的。
他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抬腳往樓上走。
二樓書房的門虛掩著，燈光從門縫里漏出來。
周京淮抬手敲了敲。
“進來。”
他推門進去。
周國祥坐在書桌后，面前攤著幾份文件，卻沒在看。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兒子臉上，沉沉地掃了一遍。
“舍得回來了？”
聲音不重，卻帶著壓了一周的怒氣。
周京淮沒接話，走到書桌前坐下。
“這幾天去哪兒了？”周國祥往椅背上一靠，目光盯著他，“公司扔下不管，電話不接，李管家打了多少次電話了，你才回來，現在是請不動你了？”
周京淮垂著眼，神色平靜：“有事。”
“有事？”周國祥冷笑一聲，“又是為了那個女人？”
周京淮抬起眼，對上父親的目光。
“你不是都知道了，還問？“
周國祥看著他，目光沉了沉。
書房里安靜了幾秒。
“好，好……”周國祥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上，“既然回來了，那就開始處理正事。”
周京淮沒說話。
周國祥盯著他，緩緩開口：“黎家那邊，我已經替你約好了。下周六兩家一起吃頓飯——把訂婚的日子定下來。”
周京淮的眉頭動了動。
“爸。”
他只叫了一聲，周國祥的臉色就變了。
“你別告訴我，你還在猶豫。”周國祥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他面前，“你知道這次聯姻對周家意味著什么？你知道為了這場聯姻我費了多少功夫？”
周京淮抬起眼，目光平靜，“我不會娶她。”
周國祥腳步一頓。
“你說什么？”
“我說，”周京淮一字一句，“我不會娶黎沁。”
周國祥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他盯著兒子，聲音陡然拔高：“你不娶黎沁，還想娶誰？”
他往前逼近一步。
“難道你還想娶那個女人？你做夢！除非我死，這輩子她不可能進得了我周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