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山上,黃金大寨。
說是個寨子,其實和一個堡壘差不多,外圍是石頭壘成的墻,依山而建,足有二丈多高。
每隔六尺一個城垛口,這是弓手防衛站立的位置,在大門兩邊的各有一門炮口兩尺左右的紅衣大炮,對著外面。
寨子里面的馬匪穿著統一的勁裝,手里按著刀槍。
山寨燈火通明,馬匪和賊婆、賊子,在加班加點忙活,為正月十五的會盟做準備。
忠義堂里則大擺筵席,一個穿著甲胄的男子坐在高位,椅子金黃,雕龍畫鳳,模子神似京城金鑾殿上那把椅子。
他左手邊,七男一女,都是山寨當家頭目,也是他的結義弟兄。
右手邊則是飛馬寨寨主,鐵北寨寨主,這倆人早就到了黃金山,他們也是這次會盟的發起者。
除去兩位山寨寨主,還有一個金發洋人,一個東北來的胡子,兩個長衫打扮的書生。
這群人欣賞著六個女子搔首弄姿的舞蹈,喝酒吃肉,很是痛快。
“老六,讓你的人下去,老子要聽定軍山。”
一個馬匪起身,把六個女子趕下去:“一群騷貨,快滾下去,三爺不喜歡看。二哥,你養的戲班子該上了。”
“好嘞。”
舞蹈換成戲曲,赫連戰高興了,有人卻不怎么開心,畢竟戲曲這玩意兒喜歡的不多。
洋人豪格就是其中一個 。
“大帥,我想出去巡視城防,那個鬼……他可能會趁夜上來。”
赫連戰瞪著鬼佬,心里門清,什么巡視城防,都是這鬼佬的托辭。
“去吧去吧。”
赫連戰其實也不喜歡鬼佬,鬼佬身上的味道實在難聞,就像養在豬圈的豬身上的味兒。
鬼佬走后,赫連戰問向負責這次會盟安排的老大梁梆子。
“大哥,正月十五,有很多同道會來,千萬不能出現任何差池。”
梁梆子拍著胸脯:“三爺,您就放心吧,來一千人,咱也能招待好。一千個人來,一千個人都得說三爺敞亮。”
赫連戰緩緩點頭。
“人手夠不夠,我看兒郎現在還在忙?”
梁梆子道:“人手是差了點,不過張老大說他飛馬寨的幾十號兄弟正在路上,最遲明天到。”
“鐵北寨的兄弟也差不多時間,他們到后,人手足足的。”
赫連戰看向張馬和涂安兩個寨主,拱手道:“多謝兩位兄弟幫忙。”
張馬和涂安急忙站起身。
“咱們兄弟心連著心,區區小事不值一提。”
“是啊,那傅斬要是敢來,定叫他生不如死。”
傅斬這個名字好似落進油鍋,頓時沸騰起來。
十幾號人罵的難聽極了。
一邊罵傅斬,一邊奉承赫連戰。
赫連戰心情格外愉悅。
什么是活著。
這才是活著。
男人,就得有權。
……
傅斬讓沙里飛找個避風的地方,他還真找了個避風的地方。
一間破爛土房子,里面掛滿了蜘蛛網,還有一具小孩的骸骨。
“破是破了點,為了安全將就將就。”
傅斬指了指土房子靠里的位置。
“小盧,你睡里面。”
盧慧中撇了撇嘴,什么人吶,這都要防備她。
昏迷的唐家仁躺在傅斬身邊,沙里飛出去了一圈,找回來一大塊馬肉。
三個人分吃了,便去睡。
第二天一大早,幾人便起來去了茶水棚子,點火燒水,靜等獵物上門。
盧慧中用熱水擦了擦臉。
“你們臉那么臟,不洗洗嗎?”
沙里飛看了看傅斬,傅斬淡淡道:“沒這個習慣。”
說著他取了一碗盧慧中調好的茶水,給唐家仁灌了下去。
盧慧中看到這一幕眼角直抽抽。
“喂,你實話告訴我,這事兒結束后,你會不會殺了我和仁叔?”
“不會。只要你配合。”
傅斬和她對視,盧慧中只看到平靜,沒有一絲心虛。
“我信你。”
“嗯。”
短暫的對話過后,三人各忙各的,沙里飛去路上攬客。
只攬那些江湖武人。
武人和普通人極其容易分辨,武人大都桀驁自信,走路也極有特點,沙里飛混跡江湖多年,一雙眼睛早練出來了。
“哎呦,來大活兒了。”
沙里飛望著前方。
幾匹駿馬開路,后面跟著三十四個馬匪。
“大爺,大爺,大早上趕路不容易,離前面鎮子不遠了,來歇歇腳,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領頭的馬匪很謹慎,他看也沒看沙里飛:“不能停,大當家在黃金山等我們。”
他騎著馬是不累,可用倆腿跑步的賊匪不愿意了。
身邊有人勸他。
“還有十幾里路,兄弟們連夜趕路,累的不行,歇歇腳也好。”
“黃二哥,歇歇吧,不會有什么問題,前面就是黃金寨,雙鬼絕對不敢來這里。”
鐵北寨二當家黃家林,不得不停下。
一群人來討水喝。
傅斬三人急忙分發,只是黃家林滴水不沾。
其他人倒是都喝了。
“哎,我的頭怎么有點晃?”
“我也是,這茶水……”
“二哥,茶水...有問題。”
黃家林猛地而起,手剛放在腰間,一刀捅入了胸口。
“速度打掃。”
這一日。
陸陸續續有人來黃金山。
數量不多也不少,剛好夠三人忙碌。
除了少數幾個人,但凡進茶棚喝茶的江湖人,都會被傅斬蒙暈。
到了晚上,傅斬的隊伍又壯大了,多了三個人。
兩男一女,兩個男的來自白蓮教,那個女的來自紅燈照。
嚴格說來,紅燈照屬于白蓮教的一支,只不過紅燈照都是女子組成。
所以三人才一起行動。
這三人不是來殺傅斬,他們一是為了參與黃金寨會盟,為組織招攬人手,二是為了嘗試看能不能遇到傅斬,招攬他入伙。
傅斬刀快,差點沒把三人剁了。
這三個人,年齡大的男子,成了傅斬大伯,年齡小的成了傅斬大哥,女子則成了傅斬大嫂。
傅斬還是那個傻兒子。
又是一大家子。
這時候,盧慧中已經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怎么幫雙鬼的人留下活口?
傅斬給她的解釋是,殺傅斬的人是他們的對手,想幫傅斬的人是他們的幫手。
盧慧中認真想了想,傅斬的話,看似古怪,但又一想還真有點道理。
……
黃金大寨。
飛馬寨和鐵北寨兩位老大一直在等自已的人馬。
黃金寨負責營造招待的老大蔣梆子,來了好幾次,一直催著要人手。
“老蔣,別急,人就在路上,路上雪大,可能晚了點。”
“耽誤三爺大事兒,我吃不了兜著走,你們也別想好過。”蔣梆子甕聲甕氣警告。
因為人手空缺,他已經親自上手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