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胡子雖然年輕,可江湖經驗極其豐富,他喜歡看書,什么書都看,恰好他家里的書極多。
廖胡子很明白,項龍虎同意帶上自己,絕非項龍虎大發善心,照顧自己,而是項龍虎需要一個鞍前馬后的人,更需要一個替死鬼。
此人必須得機靈,還得有功夫,但功夫不能太強。
廖胡子完美符合這一點。
樂湯身邊也有一個這類的人。
項龍虎一直讓廖胡子跑前、跑后,是因為他身邊有廖胡子,還有廖大。
兩個替死鬼有些多了,死一個也不會心疼。
廖胡子很識趣:“我去尋笑面無常賀太平,攝魂將軍來永兒。他們在什么位置?”
樂湯道:“鎮子北邊,大概一百丈的距離,如果是房子,你就敲門。”
廖胡子道:“好的。”
出去的時候,他多看了一眼廖大,往外走去。
廖大本是殘廢的右手竟不自覺動了動。
廖胡子在門口盤桓片刻,踏步往北走去,走了一半,彎腰把褲腿上的雪蛆碾死。
接著,他徑直轉身往東南走去,在關東六義暫居的宅子外,他找到正在監視關東六義的樂湯的那個替死鬼。
“你不是剛回去嗎,怎么又來了?”
“樂大哥找你有事,項大哥讓我來接替你。院子沒什么動靜吧?”
“沒有什么動靜,只是聽到一兩聲尖叫。”
“好,你快走吧,別讓樂大哥等急了。”
“那你小心。”
這人轉身的時候,廖胡子突然一拳砸在他的后心心脈的位置。
他當即倒下,死的不能再死。
廖胡子緊了緊皮子,貓著身子,往鎮子外圍走去。
他不會再回去。
從碾死雪蛆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死了。
至于,廖大的生死,不需廖胡子在意。
項龍虎、樂湯藏身的院子里。
樂湯突然叫了一聲:“張合出事了!!”
項龍虎眸子里兇光大放:“廖胡子前腳剛出事,張合也出事,看來是有人不想讓咱們好過。”
樂湯望著窗外,傍晚的夜色逐漸陰沉,月亮清冷的光被積雪反射,下面反倒比空中更亮。
“我出去看看。”
“讓廖大和你一起?”
樂湯看了一眼廖大:“行。”
項龍虎對廖大道:“你弟弟可能出事了,你和樂湯一起出去看看。”
廖大點頭。
樂湯和廖大一起走出去,在關東六義的庭院不遠處,看到張合的尸體。
而在這個尸體的旁邊,站著一個穿著寬大道袍的人,他的青色大手格外顯眼。
樂湯低吼:“魔青手!!!你殺了我的甲!”
窸窸窣窣,一個個鐵甲將軍從他皮子下爬出來,在身上、臉上爬動。
魔青手陰險德冷笑:“鉆心蟲你癡傻了不成?你這替死鬼被一記截心拳打死!關老子什么事?老子只是路過,既然你心疼你的替死鬼,那就拿走吧!”
陰險德腳尖挑起張合的尸體,砸向樂湯。
樂湯臉色驟變,抬手一只鐵甲將軍飛出,碰上張合的尸體,嘭地一聲炸裂,連同張合的尸體都被炸的粉碎。
尸體的血水落在地面,草根盡數枯死。
陰險德冷笑兩聲,踢飛尸體,立刻縱身離開。
他并不想和鉆心蟲糾纏,樂湯是一個臭名昭著的攪屎棍。
樂湯則快氣炸了。
“關東六義!!咱們沒完。”
張合的確不是陰險德殺的,魔青手陰險德殺人只用毒,他的毒極烈,但凡死在他手里的人,死狀都極其難看。
陰險德也沒有必要說謊,截心拳是關東六義里老五的絕活。
“咱們走。”
樂湯和廖大回去,和雪里蛆項龍虎匯合。
“魔青手來了村子,關東六義殺死了張合。”
項龍虎道:“說不得廖胡子也是被他們殺了。這事兒不算完!既然大家都在鎮子,還都不愿意出手。那咱們得攪一攪這局勢。”
樂湯道:“應當是過年,村里的人沒有去施肥,旱廁很足,味兒極大。”
項龍虎的雪蛆、樂湯的屎殼朗,都和屎分不開。
若說天底下,最會玩屎的,莫過于眼前兩位。
莫要小看屎尿這些腌臜之物,若是用的恰當,那是有奇效的。
兩人因死了‘替死鬼’,打算發揮長處,去好好攪一攪屎。
一個個雪蛆,一個個屎殼朗,往外爬,這些小東西自己會尋‘天堂’。
入了旱廁,雪蛆如老鼠進米缸,開心的不亦樂乎。
雪蛆開始膨脹產卵,小雪蛆誕生的極快,糞海翻騰。
隨著小雪蛆出現,成長,繁殖......
很快整個村子的旱廁都被占領。
生殖過度,失去靈氣的雪蛆,爬出糞海,在村子里四處爬行,直到走到生命的盡頭,吃的腦滿腸肥的身體,轟然炸開。
它們赫然成了屎包炸彈。
一只兩只三只......
漫天都是炸開的屎。
這味道很快就彌漫了整個村子。
臭氣熏天,臭不可聞!
屎殼朗也在努力,它們不像雪蛆一樣那么多,它們走的是另一個路子,推起的糞球里裹著樹枝、尖刺、死老鼠...
然后轟...
炸開。
整個村子的狗都在叫。
幾乎所有的村民都走到路上罵街。
傅斬、沙里飛在村子最東邊的一間破房子里,兩人一猴,正在吃咸菜窩頭。
隨著一個惡風刮過來。
沙里飛嘔了一聲,把吃進去的窩頭,盡數吐了出來。
“這是什么味??誰家孩子炸茅房了不成?”
沙里飛捂著鼻子罵罵咧咧。
柳坤生更是蜷縮成一個團,把蛇頭死死藏在里面。
傅斬走出破房子,站在大街上。
順著大路往村子里望。
臭味、爆炸聲、喝罵聲...不絕于耳。
“沙里飛,遇到這種事,你一定會罵人,起碼也會出來看看吧?”
“我不把他祖宗從棺材里罵出來算我不懂事。”
傅斬往前抬了抬頭。
“你看,咱們下午走過的這條路,卻十分安靜,他們的房門關的很嚴,煙囪也不見炊煙。”
沙里飛顧不上臭味了:“不對勁,確實不對勁。”
“幸好下午的時候,咱們沒有買鹵肉。”
“小斬,這些村民可能已經被殺了。”
傅斬道:“找出兇手,為他們陪葬。”
沙里飛皺眉:“不好找!”
傅斬:“會出來,這臭味專門用來打草驚蛇。”
“而我們就是該受驚的蛇。”
“蛇很兇,能殺人。”
柳坤生嗷道:“殺了他們,殺了這群玩糞的畜生!臭死坤生大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