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斬醒來的時候,天色大亮。
面前是兩張熟悉的臉,沙里飛、張靜清。
“大圣...在哪?”
沙里飛和張靜清都在走神發呆,倒是大圣先反應過來。
它就躺在傅斬腳側。
“吱吱。”
“你沒事吧?”
“吱吱。”
“那就好。”
沙里飛急忙靠近,賊眉鼠眼的丑臉,讓傅斬一言難盡。
“小斬,你終于醒了。”
“小斬...”
傅斬神魂依然疲憊,說話聲音很慢:“沙里飛,靜清道長,大家都沒事吧?”
張靜清道:“入關二十八人,現在還有二十一人,左仙長、呂杰、諸葛兄,尹乘風、肅堂兄幾人受傷。”
傅斬輕應一聲。
“尸體收了嗎?”
張靜清:“收了!霍師傅處理的很妥當,不會讓義士寒心。”
傅斬:“為家國而戰死,他們是英雄。”
張靜清:“對。他們是英雄,你更是。”
傅斬:“我斬了龍脈。天下會因我大亂。”
張靜清:“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朝廷縛龍,苦天下,利一家,早該亡了。”
傅斬:“會死很多人!比我所殺之人多百倍、千倍。”
張靜清想要勸說傅斬,又聽傅斬自語道:“我不怕因果!我已入通玄,我會讓天下聽到我的聲音,我會給所有人劃出一條線,觸線則死。”
張靜清:“你打算怎么做?”
傅斬道:“神州之事,漢兒做主,外敵侵入者,俱死。”
“各方爭雄,各憑手段,不得亂民,亂民虐民者,俱死。”
“只此兩條,過線的人,宗族皆歿,雞犬不留。”
張靜清很想勸說傅斬仁善一些,只是道有不同,他便沒有說出口。
甚至有時候,他心里有所懷疑正一道法是否合適?
正一道法雖然也有入世之說,但更多的是出世修行,行仁義之舉,不可妄動殺念。
可傅斬這種殺天殺天殺眾生的做法,竟是一條陽關大道,他以此早早入了通玄。
或許,亂世有亂世的做法,盛世有盛世的準則。
不提張靜清的內心道法動搖,在聽聞傅斬醒來,霍元甲等人先后進入房間,整個房間甚至擠不下。
霍元甲只要把大家都先請出去,只留少數幾人。
“小斬,身體感覺如何?”
傅斬道:“神魂消耗過度,諸位可有補充神魂的寶藥?”
霍元甲立刻出去,尋到地業道長,這位全真伍柳派的高人,精于性功修行,已能出陽神。
地業道長拿出兩枚丹藥:“此丹需用貧道輔以秘法服用。”
霍元甲:“還請道長快快進來。”
地業道長笑著進屋。
直至傅斬吞下丹藥,霍元甲這才醒悟,他被地業道長騙了,根本沒有什么秘法,地業道長只是想借此進來。
這道長實在是有些意思,有些性情。
傅斬精神頭好些后,走出房間。
他到此時,才知道距離斬殺奕親王,竟已過了兩日。
院落里,一個個義士,一個個仙家,都看向他。
傅斬知道大家想聽什么。
“諸位稍安,待我喝口茶水。”
接著,他詳細講述墮龍谷內發生的事,一直到出谷追奕親王。
眾人這才得知墮龍谷內何其兇險。
孫立心有余悸道:“吉人天佑,如果不是斬龍瞬間步入通玄,小斬你已經死了。”
傅斬輕笑:“碎尸萬段,尸骨無存。東洋鬼子恨我入骨,他們數十年的謀劃在成功關頭功敗垂成。只可惜,當時我勢單力薄,能力有限,讓一些鬼子逃了出去。”
李書文接話,恨恨道:“不怪你,只怪老夫,修為不濟,連個洞口都堵不住,讓一個個歹人從其中跑掉。”
孫祿堂道:“李兄,不必如此苛責自已,那些人各個都是貨真價實的通玄,我等也都盡力了。”
李書文更是生氣:“小斬雙十入通玄,老夫三十有余,還在門口打轉,老夫不是廢物是什么?”
大家都知李書文脾氣不好,是個執拗的武瘋子,但心實良善,也不會對他的話感到介意。
隨后,高巖、仙家等和傅斬來了一場‘大對賬’。
誰死了,誰逃了。
誰該死未死,誰是英雄,誰是國賊。
孫祿堂、李書文也插話,說他們暗算殺死渡厄寺平心和尚,又追殺一個叫原世凱的朝廷官員,將其擊殺在雪野。
傅斬一怔,他竟是死了。
如果沒有傅斬插手墮龍谷之事,原世凱應在墮龍谷得到些造化,擁有孽龍之運,未來做過短暫的皇帝。
不過,死就死了。
經過大致盤算,東洋人大概逃走了七八人,朝廷兵馬死的最多,但也有十一二人逃走,仙家更是早早溜了,廖忠在傅斬關照下,死在谷內,壽成卻沒有死。
胡六太爺隨著鬼子逃了。
“胡三太奶,我大概一兩日后康復,該死的仙家、弟馬蹤跡,你們一起找一找,我要好好殺上一批,讓那些畜生知道,什么底線不能碰!”
胡三太奶眉角猛跳。
這得殺多少啊!
“傅大俠,有些仙家投了朝廷,他們迷障了心,這些就算了吧?”
傅斬:“金靈錐還得用用!”
胡三太奶明白,傅斬這是提條件了,經過斬龍一事,沒有人再敢忽略胡家此寶。
不過,她不是很明白,傅斬留金靈錐有什么用,龍脈被斬,接下來勢必草莽英雄紛紛崛起,要等新的龍脈誕生,少說得有一二十年。
除非,他去外面屠洋人的龍脈,否則也無大用。
“傅大俠,金靈錐就麻煩你代為保管,五十年后,再麻煩你送入山里。”
傅斬道:“成。”
他又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胡三太奶,麻煩你告訴那些仙家!三日后,全部來這個院子,我有事找他們。”
胡三太奶心里咯噔一跳,這不會是絕戶計謀吧?想把仙家騙到一起,一股腦全宰了。
聽說這位天下第一刺客做事可不太講究,對敵人什么法子都用!
傅斬看出她的顧慮:“我不會殺他們。”
“我心實善。”
柳坤生聽到這話,庫庫庫庫直笑。
大家的目光望過去,他急忙把蛇頭埋在蜷縮的身子里。
庫庫庫庫。
真是笑死個蛇。
壞人從不覺得自已壞,婊子都認為自已很清純,和尚從不覺得自已是禿驢。
傅斬說他善。
庫庫庫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