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馨然此時已經(jīng)被情緒沖了腦袋,耳邊蘇妄再多的話她都聽不進(jìn)去。
起身就要走,身后,蘇妄著急的追趕。
卻因本身跛腳,技能使用過多傷勢加重,他才抬腳走了一步,就痛得發(fā)出了抽氣聲。
剛跑開幾步的沈馨然,聽到身后傳來的動靜。
也顧不得生氣,扭過頭走了回來。
上前扶住蘇妄的胳膊,拉著他坐下,不顧對方搖頭,姿態(tài)強(qiáng)硬的撩開了他的褲腿,褪至膝蓋。
右腿上的青紫更嚴(yán)重了。
沈馨然臉色凝重,聯(lián)想到了什么,道:“夫君,你又背著我驅(qū)使毒蛇了?”
蘇妄見她開口稱呼‘夫君’便知道她就是嘴硬心軟,就算是生氣,下意識還是放不下自己。
“嗯,對不起。”他垂下眸子,顯得有幾分心虛。
“好好的,和我說對不起作甚?”沈馨然擰著眉。
“張寡婦和……”
蘇妄剛說了一個開頭,便被她飛速打斷,道:“好了!他們死不死的跟我沒什么關(guān)系,我更擔(dān)心的是你自己的身子。”
“方才換衣衫的時候你明明已經(jīng)疼痛難忍,為什么憋著,不告訴我。”
看著她眸子里盛滿的擔(dān)憂。
蘇妄老實(shí)回答道:“怕你擔(dān)心。”
沈馨然又氣又急,本想狠狠罵,但是迎上那雙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眸子,又被一種像是溫水似包裹的情緒給漸漸融化了一些。
算了,算了。
若不是為了自己,他何必這般費(fèi)盡心思。
若不是遇到了難纏如惡鬼的繼母,他又何必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承受腿上的疼痛。
沈馨然從袖口掏出粉色汗巾,替他擦了擦額前的汗珠,道:
“你等著,我去找找這田埂附近有沒有酢漿草,涂抹在腿上可以緩解疼痛。”
她剛要起身,蘇妄就伸出手牽著她。
“又怎么了?”沈馨然面露無奈。
“你一人離開,我會擔(dān)憂。”蘇妄又指了指自己右腿上青紫的傷口,道:“只是看著可怖,實(shí)則已經(jīng)不痛了,真的。”
“是嗎?”
沈馨然伸出手指,輕輕的戳了一下那一處。
蘇妄額間便冒出了涼汗,卻努力硬撐著,不露出痛苦的神情。
沈馨然抿著唇,生氣道:
“都這樣了,還不痛?”
“你總是這樣,覺得自己是瘸子會連累我,所以就不求娶,硬生生看著我嫁給你堂弟。”
“怕自己離開會有危險,所以就騙我說自己腿一點(diǎn)都不痛,然后硬生生的拖著,自己扛下所有。”
“蘇哥哥,你覺得這就是大男子氣概嗎?!”
“你覺得自己這么做,我便會高興,我便會感動嗎?沒有!我告訴你,我只覺得生氣,我覺得你瞧不起我。”
“憑什么所有的苦,所有的難,你都要自己承擔(dān)。”
“我瞧上去那么嬌滴滴的,難不成就真的是嬌滴滴的性子,柔弱的需要你保護(hù),不能幫你一起分擔(dān)苦難嗎?”
蘇妄搖了搖頭,道:“不,不是這樣的。”
沈馨然將他重新摁回原位。
語氣強(qiáng)硬道:
“那就乖乖坐在這里,等著我回來。”
“不是只有你可以保護(hù)我,夫君,我可以保護(hù)你的。”
蘇妄看著沈馨然離開的背影,露出無奈卻又寵溺的笑容。
看看,看看,他也是有老婆疼的人了。
誰說大男人一定要將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咬牙自己咽下的,遇到靈魂相契合的妻子,她也愿意在風(fēng)浪中替你一起承擔(dān)重量。
并且,看似柔弱的女子一旦爆發(fā)出潛力后,她會比誰都更為堅韌。
沈馨然,從來不是只能躲在他羽翼下需要保護(hù)的花朵。
而是堅韌不屈的藤蔓,是頑強(qiáng)向上生長的小草。
片刻后,沈馨然手上拿著一大把的酢漿草歸來了,將它搗爛后,動作熟練的敷在右腿上青紫的傷口處。
“還疼嗎?”她一邊敷,一邊小心翼翼的抬起頭,查看他的模樣。
蘇妄笑著搖了搖頭,道:“有娘子在,什么都不疼了。”
沈馨然又羞又惱的瞪了他一眼,道:“往日怎么沒瞧出你這么油嘴滑舌的。”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這酢漿草真的有用。
蘇妄右腿上的疼痛稍稍舒緩了一些,但是肺部卻是難受的一陣咳嗽。
技能副作用,是加速身體器官的衰竭。
所以,右腿上青紫只是表象的,恐怕他的身子內(nèi)部才是被掏空的厲害。
狗系統(tǒng)!
他不由又默默罵了一聲。
絕命毒師技能,亂世副本,這就是故意加速消耗血條。
卻偏偏又不能不用。
沈馨然心疼的輕輕拍著他的后背,轉(zhuǎn)身取出水囊,道:“夫君,先喝口水吧。”
蘇妄接過后抿了一口。
這才覺得肺部難受的感覺緩解了一些。
正要將水囊遞回去時,沈馨然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并沒有接,訥訥道:“剛才太急了,拿錯了,這是我的水囊。”
他們兩個人的水囊是分開的,可如今,卻是意外的用了同一個。
蘇妄順勢道:“娘子的水囊,我也喝得。”
沈馨然卻沒有覺得高興,聽到這句話,聯(lián)想起二人真實(shí)身份,只覺得氣憤。
生氣的奪過水囊道:
“你的娘子是假的。”
“別忘了,我還是你的弟媳婦。”沈馨然咬著唇,更過分的話沒有說出口。
因?yàn)榻K有一日他們要接受現(xiàn)實(shí)的。
她已經(jīng)嫁給了他的堂弟。
逃亡路上的假夫妻關(guān)系終有結(jié)束的那一日。
蘇妄早就猜想到了沈馨然的反應(yīng),所以在一開始沒有急于表達(dá)出自己的真實(shí)意圖。
若是一開始就說了,恐怕沈馨然會避之不及。
她是在當(dāng)下時代教育出來循規(guī)蹈矩的女子,她們將愛情和規(guī)矩分的很清楚。
喜歡一個男子是喜歡,可嫁了人,總歸還是要跟著夫君的。
蘇妄眸子暗了下去,冷聲道:“若是我殺了蘇銘呢?你會不會厭惡我。”
沈馨然聽到了這話,驚呼一聲。
忙不迭的打斷道:“蘇哥哥,你莫要沖動。”
蘇妄有些失落,道:“你是舍不得嗎?”
沈馨然咬著牙,恨恨道:“是,我是舍不得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