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
距離靈石礦數(shù)百里外的一座無名山峰上,白云舟緩緩降落。
山風獵獵,吹動兩人的衣袍。
“立哥,我們就此分開吧?!?/p>
韓風看向韓立,神色鄭重,“一年半后,我們就在此地匯合。屆時無論傳送陣是否修復完成,都需碰面商議后續(xù)行止。”
一年半的時間,是他估算辛如音修復陣圖、以及他們各自處理手頭事宜、做好撤離準備所需的周期。
“好,一年半后,不見不散?!表n立點頭應下,將這處山峰的地貌特征牢記于心。
韓風忽然想起一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色澤略顯暗沉的玉簡,以及五個貼著封印符箓、散發(fā)著陰冷兇戾氣息的烏黑丹丸。
“這個給你。”他將玉簡和丹丸一并遞了過去。
韓立接過,神識先探入玉簡,片刻后,臉上露出驚容:
“這是……當年越皇修煉的邪道秘術(shù)?煞丹之術(shù)……還有身外化身的祭煉法門?”
玉簡中記載的“煞丹之術(shù)”頗為詭異霸道,乃是取五種屬性不同、修士修煉的煞丹。
配合秘法,由筑基后期修士煉化,有極大幾率能在體內(nèi)強行凝結(jié)出一枚“偽金丹”——煞丹。
凝結(jié)煞丹者,法力暴漲,擁有接近甚至達到結(jié)丹初期的實力,壽元也會小幅增長。
代價極其沉重:從此修為永固,再無寸進可能。
通常,這是那些大道無望、又不甘壽元耗盡的筑基修士,或者……是用來祭煉身外化身的絕佳選擇。
身外化身秘術(shù),正是利用此類速成但斷絕前路的“容器”,煉制成完全受本尊操控、擁有獨立行動和戰(zhàn)斗能力的化身。
韓風指著那五枚烏黑丹丸道:“這便是配套的五枚‘五行煞丹’,是我從一些魔道修士儲物袋中湊齊的。原本想著日后或許自有用處,但如今我已結(jié)丹,此物于我無益。立哥你拿去,若運用得當,未來嘗試煉制一具結(jié)丹期的身外化身,算多一張底牌。”
韓立看著手中玉簡和煞丹,心中暖流涌動。
他深知這等秘術(shù)和材料的價值,尤其是那身外化身之法,關(guān)鍵時刻無異于多了一條性命。韓風這是將他自身用不上的珍貴機緣,毫無保留地分享給了自己。
“謝了,風弟!”
韓立沒有矯情推辭,鄭重收起。兄弟之間,有些感激無需多言。
隨后,兩人拱手作別。
韓立駕馭神風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黃楓谷方向遠去。他需要回去消化此行所得,為一年半后的遠行做準備,也要處理一些宗門內(nèi)的事務。
韓風則調(diào)轉(zhuǎn)白云舟,朝著元武國方向疾馳而去。
他心中牽掛的,是那座無名小山,以及山中的人。
……
三四日后,元武國邊境,那座熟悉的無名小山映入眼簾。竹屋靜立,藥圃青翠,一切如舊。
白云舟尚未完全降落,木屋外正在打理花草的丫鬟小梅便眼尖地瞧見,驚喜地朝屋內(nèi)喊道:
“小姐,小姐!姑爺回來了!”
話音未落。
竹屋的門便被輕輕推開。
一襲素雅長裙的辛如音快步走出,清麗的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欣喜,眸中似有星光點點。
她早已感應到那股熟悉的氣息正在靠近。
韓風收起飛舟,落到院中。四目相對,無需多言,溫情自在流淌。
“風郎?!毙寥缫糨p聲喚道,走上前來。
韓風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份寧靜與踏實:“我回來了。”
小別勝新婚。
兩人溫存敘話,韓風簡略說了說越國之行,提及了與堂哥韓立重逢以及燕家堡的變故。
略去了與魔修廝殺、發(fā)現(xiàn)古傳送陣的具體細節(jié)。
隨后,韓風取出兩個玉瓶,遞給辛如音:“如音,你和小梅的修為進境我都看在眼里。這是四枚筑基丹,你如今已至練氣十三層巔峰,正是沖擊筑基的良機。
其中兩枚給你,另外兩枚給小梅。筑基事關(guān)重大,多備一枚,更添把握?!?/p>
辛如音接過玉瓶,心中感動。筑基丹在修仙界何其珍貴,韓風一次拿出四枚,這份心意與支持,沉甸甸的。
小梅在一旁更是激動得小臉通紅,連聲道謝。
“謝謝風郎?!?/p>
辛如音柔聲道,將玉瓶小心收好。她對自己的陣道天賦有信心,但對筑基一事同樣不敢怠慢,有此丹相助,把握大增。
接著,韓風神色轉(zhuǎn)為嚴肅,取出了那枚拓印著古傳送陣圖的玉簡。
“如音,你看看這個?!?/p>
辛如音接過玉簡,神識沉入。
片刻后,她臉上浮現(xiàn)出難以置信的震撼之色,猛地抬頭看向韓風,聲音激動:“這……這是極其古老的定向傳送陣圖!符文結(jié)構(gòu)深奧繁復,遠勝現(xiàn)今流傳的陣法……風郎,你從何處得來?”
“一處古跡之中偶然發(fā)現(xiàn)。”
韓風簡略帶過,關(guān)切地問道:“陣圖有缺損,幾處符文模糊。如音,你有把握將其研究透徹,并推衍補全嗎?”
辛如音再次仔細感應玉簡中的陣圖,秀眉微蹙,全神貫注。
良久,她抬起眼簾,眼中閃爍著自信與專注的光芒:“此陣雖然古老殘缺,但其核心符文脈絡尚可辨識。給我時間仔細推演……
半年!半年內(nèi),我定能將缺失部分補全,理清其運轉(zhuǎn)原理與修復之法!”
“好!”韓風聞言大喜,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辛如音在陣法上的天賦果然從未讓他失望。
“如音,此事就拜托你了!這陣法對我們至關(guān)重要。”
辛如音鄭重點頭,將玉簡緊緊握在手中,已然將其視為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看著辛如音認真的模樣,韓風心中柔軟,握住她的手,緩聲道:“如音,等此間事了,我們……離開天南好不好?”
“離開天南?”
辛如音微微詫異。
但看著韓風眼中罕見的凝重與對未來的期許,聰慧如她,立刻聯(lián)想到了如今越國乃至天南暗流洶涌的局勢。
她沒有多問具體原因,只是輕輕反握住韓風的手,目光溫柔而堅定:“風郎去哪里,我便去哪里。若離開這是非之地能得安寧,自然是好的?!?/p>
韓風心中暖流涌動,將佳人攬入懷中,低聲道:“嗯,等這傳送陣修復好,我們就準備離開?!?/p>
在無名小山陪伴辛如音和小梅待了一個月,親眼看著辛如音服下筑基丹開始閉關(guān)沖擊瓶頸后,韓風便悄然離開了。
他還有一件事必須去做——返回掩月宗,將一些至關(guān)重要的消息,告知穹老怪。
白云舟劃破長空,載著韓風,朝著掩月宗方向疾馳而去。
接下來與穹老怪的會面,或許將影響著掩月宗未來的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