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朔微微皺眉,先前他與鐵云幫的邱萬里和洪宗鐵接觸,兩人不但武功高強,同時涵養極高,令姜朔頗為欽佩,但他卻想不到鐵云幫的幫主如此粗俗。
“剛才,我們是去暗中調查了?!苯防事暤馈?/p>
段云鶴嚇了一跳,扭頭看向姜朔,暗道他怎么把實話說了出來。
“調查?呵,這是我鐵云幫的地盤,你們私自調查,豈不是沒有把我們鐵云幫放在眼里?”沙竟名噙著一抹冷笑,無形間讓姜朔他們罪加一等。
“這一點,我們的確做錯了,不過,罪不致死,我們可以向你賠禮道歉。”姜朔道。
沙竟名愣了下,想不到面對自己的挑釁,姜朔居然如此心平氣和,毫不生氣。
隨即,他腦筋一轉,擺擺手道:“你少扯那么多沒用的,現在的問題,不是你們偷偷調查,而是你們殺了人。怎么,難不成你們想說,是失手殺死的人?呵,既然你已承認是偷偷調查,那事情的真相便更好推測了,一定是薜仁發現了你們的行蹤,你們才會選擇殺人滅口?!?/p>
面對順理成章的推測,姜朔卻是不動聲色的道:“我們沒有殺人!”
“證據確鑿,你說沒有殺人就沒有殺人,真是讓人笑掉大牙!”沙竟名雙手攤開,面帶嘲諷之意,“我原本以為你還有什么高談闊論,原來是個只會喊冤的小鬼!”
懶的和姜朔多費唇舌,沙竟名再次揮手,催促著鐵云幫的弟子們上前。
“你剛才說證據確鑿,那么——證據呢!”姜朔再次把聲音拔高了八度,震住了鐵云幫弟子的動作。
他對著沙竟名,把右手伸了出去,手掌攤開,像在索要什么東西。
沙竟名怔了好半晌,然后才眨了眨眼,道:“你們出去……”
連半句話都沒有說完,姜朔就粗暴的打斷了他:“的確,在我們出去時,鐵云幫有一名弟子遇害,雖說我們有嫌疑,但也僅僅是嫌疑罷了,這很有可能只是一個巧合!所謂的證據,只不過是你基于常理做出的推測。”
“巧合,這也未免太巧了吧!”沙竟名冷冷的道。
姜朔挺直了胸膛,直視著沙竟名。
沙竟名的氣勢,漸漸的弱了下去,他也明白過來,這已無法作為拿下段云鶴的根據。
他低頭思索起來,忽然,他眼前一亮,道:“邱師弟說,他是一直追著兇手到這里來的……”
姜朔立即把頭轉向了邱萬里,直視著他的雙眼:“邱前輩,我問你,你可曾親眼看清楚兇手的面貌?”
“這……”邱萬里猶豫了下,事關重大,他只能如實回答,“沒有?!?/p>
“我再問你,在你追蹤的過程中,兇手的身影是否離開過你的視線?”姜朔語氣強勢,咄咄逼人。
“這……”邱萬里已隱約覺察到姜朔問這幾個問題的意圖,這一次不敢貿然回答,而是把頭轉向了沙竟名。
眾目睽睽之下,沙竟名哪里敢亂說,當即擺出一幅大度的神情,道:“實話實說便是?!?/p>
邱萬里點了點頭:“離開過。”
“那好!”姜朔眼前一亮,把頭轉向沙竟名,道,“第一,沒有人看到兇手的相貌;第二,邱前輩曾經跟丟了兇手。既然這樣,那么沙幫主,你又如何肯定兇手就是我與段兄兩人呢?”
沙竟名雙眼微睜,被問的啞口無言,呆了半天,才把手指向福伯:“既然你們是去調查,那么他剛才為什么要撒謊?”
“沙幫主,你莫不是氣糊涂了,在剛剛你才喝斥過我的行為?!苯肺⑽⑿Τ?,把雙手攤放在腰間,“我們知道此事不對,自然要暗中行事?!?/p>
“你……”沙竟名為之氣結,片刻后,不由的惱羞成怒:“你……你這是狡辯!”
“若有證據,我和段兄甘愿伏法。”姜朔下巴微揚,擺出一幅正派模樣,“但是現如今證據不足,卻有別人把殺人的罪名強行安在我和段兄頭上,卻是萬萬不能的。當然,這是鐵云幫的地盤,倘若沙幫主執意認為我們就是兇手,我們也無可奈何。不過,針對這種冤枉,我們可不會乖乖束手就擒,到時傷了鐵云幫和無極門之間的和氣,怕是在所難免的?!?/p>
一段話說完,沙竟名的臉變的鐵青。
姜朔分明是在暗示,假如沙竟名依舊要把段云鶴當成兇手抓起來,那就純粹是仗勢欺人。
這時,段云鶴也明白了姜朔的意思,向前跨出幾步,雙手一拱,恭敬的道:“沙幫主,我未經你的許可暗中進行調查,是我不對,日后自然會登門道歉,然而這殺人一事,卻絕不是我做的,還希望沙幫主能明察秋毫,還小輩一個清白。”
沙竟名氣的不行,段云鶴態度看似坦誠,但是只認小罪,不認大罪。
依段云鶴的身份,暗中調查這種小罪名,根本無法構成抓他的依據。
姜朔的三言兩語之間,把局勢整個扭轉過來,而沙竟名也由一開始的趾高氣揚,變的處境尷尬,下不來臺。
“幫主,此事是我考慮不周,真兇應該另有其人。”這時,邱萬里開口道,為沙竟名找了一個臺階。
一方面,他把責任攬在自己的身上,另一方面,他有意討好段云鶴,借以緩和雙方已無比僵硬的氣氛。
沙竟名胸口劇烈的起伏,深深的吸進去一口氣,再緩緩的吐出來,最后狠狠的瞪了姜朔一眼,不甘的道:“我們走!”
隨即,也不管身后的鐵云幫弟子跟沒跟上,自己轉身直接走掉。
邱萬里神情一僵,還是上前對段云鶴致歉幾句,對于這虛偽的客套話,段云鶴態度冷淡。
接下來,邱萬里也走掉,鐵云幫來時意氣風發,走時倒有不少變的垂頭喪氣。
待眾人走后,段云鶴對姜朔道謝:“剛才要不是你,鐵云幫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借題發揮,到時這件事絕對無法善終?!?/p>
“不必太放在心上,之前你還救過我的命呢。”姜朔擺了擺手,接著道,“還有,我這充其量只是胡攪蠻纏,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的,還是你的無極門背景。如果不是你的背景讓他們忌憚,我說什么也沒用,這一點,我倒要謝謝你,是你幫助我化解了這一份危機?!?/p>
“好了好了,我們倆也不必相互謙讓了。”段云鶴沒有再這個話題上繼續,而是把目光放到院門處,“我早就料到鐵云幫會針對我,但想不到他們的動作如此迅速,我白天才剛剛到達,晚上就設下一個如此惡毒的圈套。”
“不管如何,此次鐵云幫沒有得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還是小心行事的好。”姜朔道。
“是啊。”段云鶴附和道,“這一次,是我過于大意了,忙活了一整晚,我們還是先休息吧?!?/p>
姜朔點了點頭,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搞的他焦頭爛額,若不是急中生智,怕是無法善終。
段云鶴與姜朔二人,各回各屋睡覺,本想踏踏實實的休息一晚,以褪去身上的疲憊,豈料第二天一大早,兩個人便被福伯的敲門聲給吵醒。
姜朔穿好衣服走出來,推開門看去,發現福伯正在隔壁的房間敲門。
不一會兒,段云鶴打了房門,問道:“怎么了?”
情急之下,他連臉都沒洗,睡眼惺忪,意志消沉。
“出事了?!备2Z氣中略帶焦急,“又有人死了?!?/p>
“什么?”段云鶴略感詫異,“又是鐵云幫中人嗎?”
“不是,是湖北一個叫做赤蒼門的小門派弟子。”福伯否定道。
段云鶴心中的震驚稍稍消退,道:“武林門派之間難免有隔閡,也許是江湖仇殺也說不定?!?/p>
“這……”本是再正常不過的推測,但是福伯卻微微皺眉,一幅欲言又止的神情。
覺察到福伯的異樣,段云鶴問:“有什么不對嗎?”
“少主,你跟我來就知道了?!备2紤]片刻,似乎無法想到準確的語言表達,干脆說道。
段云鶴和姜朔對視一眼,當即在福伯的帶領下,趕往案發現場。
尸體所在的位置,仍然是客房的范圍,距離無極門眾人的住處并不遠,僅僅走了一會兒的路,便已趕到。
剛剛走進院落門口,便見到服裝各異、各個門派的弟子,圍聚在一起,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照常理而言,這些武林人士見慣了廝殺,面對尸體本該心平氣和,然而,他們的表情卻非常,眼神里甚至隱隱帶著恐懼。
懷揣著疑惑的情緒,姜朔一行人擠了進去。
在看到那具尸體的剎那,姜朔不由的雙目一凝,嘴巴微張,輕輕吸進一口涼氣:“這是……”
尸體被割喉而死,但是大腿被整個剁掉,從橫截面可以看到尸體的腿骨,被整個抽了出去,空出來一大塊。
“到底是招惹了什么樣的仇家,才會被用如此殘忍的手段殺死?”
“真是太慘了!”
觸目驚心的一幕,沖擊著眾人的視線,令他們大為震驚。
“讓開,讓開!”這時,鐵云幫的人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