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徐如婳不知道自己在那間儲物室里關(guān)了多久。
沒有窗戶，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門縫里透進來的一線微光，提醒她外面還有另一個世界。
她蜷縮在角落里，渾身疼得厲害。
那天被打的傷還沒好，一動就牽扯著疼。但她不敢動，不敢出聲。
怕那些人想起來，再進來打她一頓。
時間變得模糊。她只能靠送飯的次數(shù)來估算——大概已經(jīng)過了四五天。
她只知道，她兒子還沒死。
只要沒死，就有希望。
這個念頭支撐著她，讓她在那間狹小黑暗的房間里，一天一天熬下來。
……
這天，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徐如婳猛地抬起頭，豎起耳朵聽。
腳步聲，喊聲，還有……警笛聲？！
她心跳加快，整個人撲到門上，把耳朵貼在鐵皮上。
聲音更清楚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罵。然后是一陣混亂的撞擊聲，像是門被踹開，像是有人沖進來。
“難道？！”
警方來抓捕陳七這邊的人了？那她也會被帶走嗎？
警笛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不許動！”
“警察！都別動！”
徐如婳渾身顫抖。
警察？
警察來了？
她拼命拍打門：“救命！救命！我在這里！有人嗎！”
外面亂成一團，沒人理她。她拍到手都疼了，嗓子都喊啞了，還是沒人來開門。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漸漸平息。
然后，她聽見腳步聲朝這邊走來。
門被打開。
光線猛地涌進來，刺得她睜不開眼。她下意識用手擋住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yīng)那刺目的光。
門口站著幾個人，不是陳七的手下，是生面孔。他們穿著便衣，但那種氣質(zhì)她認得——是裴韞硯的人。
領(lǐng)頭的是阿成。
居然是裴韞硯的人。
他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徐如婳，臉上沒什么表情。
“能走嗎？”
徐如婳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喉嚨干得發(fā)不出聲音。
她只能點點頭，扶著墻慢慢站起來。
腿是軟的，幾乎站不穩(wěn)。她踉蹌了一下，被旁邊的人扶住。
阿成沒再多說，轉(zhuǎn)身往外走。
徐如婳被人扶著，一步一步走出那間關(guān)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儲物室。
走廊里一片狼藉。地上躺著幾個人，不知道是死是活。墻角蹲著幾個抱頭的，被警察看著。空氣里彌漫著血腥味和火藥味。
她被人扶著穿過這片狼藉，走出大門。
外面是白天。
陽光猛地照下來，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瞇著眼，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幾輛警車停在院子里，紅藍警燈還在閃爍。陳七的手下被一個個押出來，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有人被抬上擔(dān)架，渾身是血。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罵。
亂成一團。
徐如婳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忽然想笑。
陳七栽了。
他栽了。
那些打她的人，罵她的人，把她關(guān)在暗無天日的小房間里的人——全都被抓了。
而她也要自由了！他們成功了！
她真的笑出來了。
那笑聲凄厲又興奮，顯得有些恐怖，可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抓了……終于抓了……”她喃喃自語，“我兒子……我兒子不用死了……”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沖出來一個人。
徐如婳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那人狠狠撞倒在地。緊接著，拳頭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你這個賤人！是你！是你害的七爺！是你告的密！”
那人瘋了一樣，騎在她身上，一拳一拳往她臉上砸。徐如婳拼命護住頭，卻擋不住那些拳頭。
旁邊的人反應(yīng)過來，沖上去把那人拉開。
但已經(jīng)晚了。徐如婳的臉已經(jīng)腫了起來，嘴角破了，血流了一臉。
那人被按在地上，還在罵：
“徐如婳！你等著！七爺?shù)娜瞬粫胚^你的！你兒子也別想好過！等著被抓吧！”
阿成走過來，低頭看著地上的徐如婳。
“還能起來嗎？”
徐如婳渾身發(fā)抖，她點點頭，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怎么也起不來。
阿成示意旁邊的人把她扶起來。
“送醫(yī)院。”他說，“處理一下傷口。”
徐如婳被人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向一輛車。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打她的人正被押上警車，還在回頭朝她吐口水。
她收回目光，低下頭，上了車。
……
醫(yī)院里，醫(yī)生給她處理了傷口。
臉上的傷不算太重，但身上那些舊傷需要時間恢復(fù)。她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片空白。
門被推開。
阿成走進來，站在床邊。
“傷處理好了？”
徐如婳點點頭。
阿成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你的去處，裴總已經(jīng)安排好了。”
徐如婳心里一緊。
“去哪？”
“和陸燼珩一起。”
徐如婳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這個結(jié)果，無非是她也被拘留。等著判刑。
和阿成對視的那幾秒，她看懂了那個眼神——不是同情，不是憐憫，只是公事公辦的通知。
“什么時候？”她問，聲音沙啞。
“現(xiàn)在。”
徐如婳慢慢坐起來。
她沒有問為什么，也沒有求情。她知道，這就是她的結(jié)局。
告密的人，背叛者，在兩邊都不受歡迎的人。
能活著，能和兒子在一起，已經(jīng)是她最好的下場了。
她穿上鞋，跟著阿成往外走。
她的結(jié)局，已經(jīng)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