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是呢？”李老頭對這話認同的很，順著何蘇葉的話接道：“你知道我為什么那么感謝她老人家？那時候大家誰能吃的飽呀，都是吃了上頓沒有下頓，一個紅薯都得分開兩頓吃。

我那時候家被大伯他們占去了，親大伯大娘都把我給趕了出去，大冬天的我只能窩在墻角里，用墻角人家的破棚子擋風，那老太太去買菜，回來的時候看到窩在角落的我，就把我帶回家了，不僅給了我吃的，還給了我棉衣，我怎么能不感激？

不過老太太也真的可憐，在家里等了幾十年，就為了把兒子盼回來，結果一直等到她都不認人了，這人才回來。

而且要我說，她的那個兒子也不是個好的，要是我的話，自己的親娘都不認人了，怎么著也得在家陪著她，一直到送她走才行。

可是她那個兒子呢，只是露了一面，最后卻只留下了一個孫子在這，他自己又回省城去享福了，既然能回省城，怎么就不想著把老太太帶過去呢？

那就是個沒良心的，也幸好有長風小子，老太太沒的時候，他那個爹都沒有再回來，還是長風給老太太辦了后事。”

聽了這話，何蘇葉轉頭看了陳景天一眼，陳景天示意她繼續問。

“大爺，你是說，老太太的兒子和孫長風回來的時候，她已經不認人了？”

“對啊，老太太在那之前，已經有不短的時間認不清人了，也不是說都認不清，怎么說呢，就是有的時候能認清，有的時候又不認識了。

年紀大了，腦子就不中用了，別說是人了，她就是出門，有時一出去，就忘了回家，也幸好大家都在公社住著，也都是認識的，平時誰看到她迷迷瞪瞪的在外面晃，就會把她送回來。

她兒子回來的時候，大家還都挺為老太太高興的，覺得她等了一輩子，在老了的時候，能把兒子等回來，也是值了。”

何蘇葉心里卻不這么想，人都不認識了，等了一輩子才等回來的人，又怎么是值了，不過現在她卻想到了另一點。

“既然老太太都不認識人了，又怎么能證明，那個回來的，真的是她兒子呢？

而且你剛剛也說了，他回來的時候，老太太就已經生病了，如果真的是她兒子，又怎么忍心又走了，還連老太太去世都不回來？”

何蘇葉的這話，去了把李老頭給問住了。

“這，這個，這個應該不會吧？而且，而且老太太除了她那個不大的小院，也沒有什么讓人圖的啊？

她平時過的節省，也多虧了有街道分給她一些活，她才能養活了自己，長風跟我買工作的錢，都是……”

說著，李老頭猛然就停下了，剛剛他還說，是因為還恩情，這才把工作給了孫長風，現在又說漏嘴，那工作是賣給他的，就讓老頭臉上有些掛不住。

何蘇葉沒有在這上面計較，不管是她，還是另一邊的陳景天兩人，都沒有想著真的會有人把自己的工作送給人，肯定是賣了的也對。

“那也許真的就是有人圖她的院子呢？我想著老太太年紀那么大了，大家都知道她家里沒有了別人，不會沒有人盯著她的院子吧？”

這是不可能的，別說是在鎮上的一個院子，哪怕是在村子里的屋子，孤寡的老人要是快沒了，也有不少人盯著，要不就是自家的子侄，要不就是村集體回收回去。

“反正我是沒有的，我平時照顧老太太，也是為了老太太沒病的時候對我的幫助，不過你們要說這個，還真的有人想著那院子的。

老太太的娘家侄孫，是下面村子里的，除了農忙的時候，經常會到公社來，有時給老太太送點青菜，有時候給她送些柴，大家都想著，老太太要是沒了，那院子就給她侄孫了，怎么著也是她的后輩不是？

等長風回來以后，她那個侄孫還來過兩趟，我聽說跟長風鬧的很不好看，后來就不來了。

老太太沒的時候他也再沒過來，大家都說他是因為撈不到好處了，連老太太沒了，辦后事都不看一眼的。

其實老太太有的東西還真的不多，哪能給他什么好處？

我覺得肯定是跟長風說不到一起，這才不再來的。

不過長風他爹的身份，應該是沒有錯的，我們這些人就不說了，街道辦那里肯定是查了的，他肯定有證據證明就是老太太的兒子，街道辦才會認，不然哪能平白給長風開證明讓他辦戶口的？”

剛剛是李老頭沒有想起來，這會兒再一想，就是老太太不認識，那街道辦的人肯定也得查，不可能不明不白就接收人的。

何蘇葉覺得這里面還有疑點，不過想來李老頭這邊也不知道更多了，也就先記了下來，看來他們還得去一趟北街那邊的街道辦，那里的人知道的肯定更多。

之前沒有第一時間去，也是因為那里離孫長風的家最近，他們怕打草驚蛇，在什么證據都沒有的情況下讓他跑了，又是一件麻煩事。

“哎，你們一直在問這個，是不是長風有什么事？”

老頭也是這么一問，自從老太太沒了后，他跟孫長風都沒有見過幾面，倒是他娶的那個寡婦，原來張家的媳婦，見的還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