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
徐久久背著書包,跟著人群走出校門。
她有那么一點點乏。
倒不是軍訓有多累,而是今天面對的大無語事件。
回班后,犇鐵——就是牛犇軼還笑嘻嘻的來問。
還好他是懂人情世故的,徐久久一個冷眉橫對。
他把手一拱:“久姐,臣告退!”
就不再多言。
反倒一向愛聊點小八卦的圓神方圓這次連問都沒問。
她最近好像在琢磨點什么事兒。
但她不說,徐久久也就沒提。
剛出學校沒多久。
徐久久感覺后邊有人跟著,她余光向后瞥。
發現了跟蹤她的是三個女生。
很好察覺,因為那三個女生穿的不是信誠黑底紅紋的校服。
而是白色。
徐久久故意停了腳步。
果然身后的白色校服三人組也跟著停下來。
徐久久剛來禹杭沒多久,不知道這是哪個學校的。
但她至少可以知道一件事。
——不是出校門被跟蹤了。
——而是在學校里就有人跟蹤她。
她不認識這三個人,這三個人也肯定沒見過她。
這三個校外人員又沒阿澈哥哥的本事,必然只能待在校門口等他。
信誠一放學成百上千多的學生一窩蜂的涌出校門。
如果沒認識自已的人給她們報點的話,她們不可能剛好蹲到自已。
…三個人。
徐久久躊躇了下,忽然間加快了腳步。
身后三人一怔,趕緊邁開腿追上去
徐久久速度不慢,但終究不是長跑健將。
跑了一會兒后,又停下。
而這地是學校小吃街的后面,平常人就不多,更何況現在還將近十點。
之后幾盞半好不壞的路燈在閃閃爍爍。
她啪一下停步,身后三人也止住。
見徐久久終于沒跑了,帶頭追著她的高個子女生氣喘,卻帶著點得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
徐久久這才回身面對她們,口吻平淡的詢問:
“我們認識嗎?你們追我干嘛?”
高個子女生嘴唇一翹:
“你得罪人了知道嗎?”
徐久久肯定知道她得罪人了,人這輩子誰能不得罪幾個人呢。
但,
“誰?”
誰會記得得罪的人呢?
高個子女生冷嘲:
“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只要知道你靠近了不該靠近的人就行了!”
喔。
徐久久知道了,估計是那個曾什么的。
怪不得從學校里就被跟蹤了。
她皺眉看著高個子女生。
后者還因說出了威脅人的言語而倍感帥氣,而在洋洋得意。
絲毫沒有發現她說漏了嘴。
該怎么說呢——曾蓓找這三個人當隊友這輩子是有了。
她沒出現,顯然是不想明顯參與到這起事件里。
所以應該也告誡了隊友能別提她就別提…
不怕隊友壞,就怕隊友蠢,而這一批是又蠢又壞。
“跟她說這么多干嘛。”
后邊的人對高個子女生說:“直接拉過來打一頓就老實了。”
徐久久雙手拉著書包的背帶。
如果說這三人敢靠的太近,她就一把將書包扔出去,然后再跑。
她停下來的這個地點很巧妙。
雖說沒人,但沒幾步就到了小吃街,這個點那邊人最多。
看似這三人追著徐久久跑,但實則是被她兜著圈子遛。
可高個子冷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徐久久立刻縮了縮脖子,弱弱的問:
“能、能不能別打我…”
高個子女生譏笑:“現在害怕,晚了——誰讓你得罪了別人呢。要是不教訓你,我拿什么給人交差?”
徐久久趕緊掏出手機,示意:
“我、我有錢…”
“錢?”
“對。”
徐久久連連點頭:“我把零用錢都給你,你就饒了我吧。”
高個子女生皺眉。
徐久久又說:“你想呀,你要是把我打一頓,我身上肯定會留傷,到時候被家里人看到,我也不好解釋——”
她又解鎖手機看看,小聲:
“我現在還有一千五百塊七毛三分…你給我留五十塊車錢,吃飯我能靠飯卡混過去的…別人也不會發現。”
“你放心,我絕對不跟家里人說…”
“只、只要你們別打我…”
聽徐久久服軟,高個子女生聽到巨款后罵:
“我草,還是個富婆。”
而她身后的那位則是踮腳,靠近她的耳朵說道:
“就這樣吧,她這種好學生家里人寶貝的很。要是被發現被打肯定惹出事情來…”
徐久久立刻贊同點頭:“嗯嗯!”
——這俯耳也是俯了個寂寞,大聲密謀了屬于是。
高個子是有決定權的人。
她還有猶豫。
另一個人又輕聲說:
“蓓姐總共才給咱們兩百五十塊錢,一個人一百都沒有…咱們吃頓夜宵就花七七八八了。”
高個子點點頭,她覺得有道理。
但是要稍作修改。
“給我轉過來吧。”
高個子遞出手機,等錢到手以后。
她眼神變得陰鷙且自得:
“這次就放過你——等錢花完了再來找你。”
釣到一只小肥羊,這段時間內不愁吃喝了。
隨后又威脅:
“你要是敢去說,你就完蛋了知道嗎?以后見你一次,揍你一次!哈哈哈哈哈!”
聽著她張狂的笑聲,徐久久雙肩輕顫,又面露恐懼。
望著三人滿足且喜悅的背影。
徐久久的雙手從背帶上滑落,恐懼瞬間消散,她撇了撇嘴:
“…蠢蠢的。”
她看了眼手機余額。
那伙人很貪心,只給她留了二十塊。
要不是怕她回不了家,惹來家里人尋找,恐怕會分文不給她留。
…
徐久久到家。
客廳的燈竟然少見的亮著。
她哥沒有直播。
而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了那個自從她入住這個家開始,就從沒開過的電視機。
但瞧他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機上的樣子,也不像是在看電視。
“…我回來了。”徐久久說。
“嗯。”
許澈敲擊著手機,好像沒太在意他這個妹妹。
“我回房了。”徐久久又說。
許澈卻說:“不解釋解釋嗎?”
徐久久:?
她一下沒聽懂。
“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晚?晚二十多分鐘了。”許澈說。
徐久久詫異,她沒想到阿澈哥哥居然還會注意到她回家的時間。
她張張嘴:
“…地鐵坐過頭了。”
許澈喔了聲,繼續敲打著手機。
瞧他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又輕笑的模樣。
徐久久忽然也沒那么想回房了。
她走過去,問:“阿澈哥哥你在干嘛?”
“沒。”
可徐久久靠近后,許澈就把手機一暗,淡然表示:“大人的事情,小屁孩別管。”
徐久久嘖了聲。
許澈挑挑眉,他盯著徐久久的臉,又問:
“在學校沒惹事吧?”
“…別真拿我當小屁孩。”
“別惹事啊我跟你講,哥現在時間很寶貴的,要是被叫家長了的話,沒空去處理的。”
許澈說:“你在學校表現的好點,別給哥丟臉。”
萬一之后小白老師知道有徐久久這號人呢?
徐久久點頭:“…喔…你今天話好多。”
“總要展現一下哥哥對妹妹的關愛的嘛。”
許澈說:“…對了,你幾班來著?”
“不告訴你。”徐久久說。
她哥在學校里認識很多老師。
要是被他知道自已在哪個班級,之后再去跟任課老師提一嘴,她肯定被老師盯上。
許澈也不多問。
他想了下后,說:
“介于你今天回來的很晚——你說是地鐵坐過頭了,那我就信你。但哥提醒你一句,要是被欺負了,也要跟哥說。”
徐久久看著她哥懶散的笑容:
“我不會被欺負。”
“那就行了,吃夜宵嗎?”
“…吃。”
“吃什么?”
“你決定就行。”
一聽這話,許澈當場就不干了:
“我要是知道吃什么,還用等你回來再點?你以為我等你是為了干嘛?”
對于外賣專業戶來說,經常會因為要點什么外賣而陷入糾結。
徐久久:…
剛剛誕生的一點點小小感動,因為許澈的這句話而徹底消失殆盡。
“…你等等。”許澈又說。
小白老師給他發了一條“我到家啦”的消息。
優先級比外賣更高一點。
許澈還蠻苦惱的,他后知后覺察覺出那天說那句“胖點更漂亮”不太對勁。
想要道歉。
但小白老師不再說這事兒,他要是突兀的再提起,也不太好。
…唉。
看來要找個機會再去趟學校,當面道歉。
他許老爺畢竟是個體面人嘛!
…
第二天,中午。
吃過午飯的徐久久站在了某班的班級門口。
“…咳咳。”
她戰術性的清了清嗓子,然后扯開聲音:
“曾蓓!!”
“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