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沒有理會徐久久烏溜溜眼睛里的笑。
他一邊接起電話,一邊走入房間,跟著哐一聲關門,他也跟白麓柚通上了話:
“怎么了白老師?”
那邊的聲音輕輕柔柔的:
“…沒、沒事。就是想問一下你到家了沒有。”
“喔…”
許澈一笑:“剛到。”
然后他感覺哪里不太對。
只是關心到沒到家,那微信上問就行了呀…
許澈趕快查了下微信。
啊草,小白老師還真發了。
【:你到家了嗎?】
【: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幾分鐘前,他拐出去給徐久久買奶茶,正好開車回家的時候。
有過沒能及時回消息的前車之鑒后。
許澈就把手機的靜音模式打入冷宮。
但架不住今天消息實在太多——平時陛下恩寵多是QQ。
主要體現在看群友搬史這方面。
微信除了小白老師以外,很少會有人來聯絡。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加群了啊。
雖然及時將家長群調成“消息免打擾”。
但他姨——也就是徐久久的媽媽見加入家長群,開始履行一個作為好哥哥的職責后。
生怕怠慢了他這個親生的侄兒。
一直在噓寒問暖。
剛還在說他們最近在塞北省做生意,要不要吃那邊的牛肉干。
許澈就回她他也有朋友經常去塞北,都吃膩了。
——之類。
叮咚的幾聲,他還以為是姨又來消息了呢。
“抱歉啊,沒看到消息…”許澈說。
白麓柚沒有怪他,她嗯了聲,聲音里帶著點軟軟的笑:
“到家了就好,看你不回消息我還有點擔心——你、你送我回家的嘛,要是路上出了點什么事…呸,不出事。”
白麓柚是扳著手指計算時間。
她記得從許先生家到自已小區應該花不了那么久。
可他一直沒回消息,還怕他有什么意外呢。
聽到他的聲音后,就安心了許多…
…沒幾分鐘啊。
許澈心里說,說的是小白老師最后發他消息的時間到現在,也就幾分鐘而已。
他是毫不在意這幾分鐘的。
甚至,許澈從來沒什么報備到家的習慣。
是因為看白麓柚到家后,都會發“我到家了”的報平安,所以他會學。
要是放以前,這種事情只會讓許澈蔑笑。
什么幾把人,敢管你許大官人的事兒。
爺想什么時候回家,就什么時候回家!
乃至于就算是現在,他回家后,也會漫不經心的喝兩口水后,再跟人說。
他以為是一件無足輕重的事兒。
沒想到有人會在你沒注意的地方暗自擔心。
“下次我及時回你。”
許澈立即說,但考慮到上次就是這么想的,這次依舊漏了:“沒回就打我電話好了。”
白麓柚也在憂慮。
她是不是管太多,這就打個電話過去會不會讓許澈感到困擾。
聽到這句話,她的心情明快不少。
“…好。”
之前沒收到回訊的白麓柚只能獨自消化。
但這次卻敢撥電話過去。
她想,這能不能算是與許先生關系更近的一種信息?
照理來說,話題應該到這里結束。
白麓柚只是想詢問下許澈是否平安。
電話也該因此掛斷。
但。
白麓柚沒有提。
許澈也沒有提。
他們的話題隨著窗外月光開始渙散。
通話仍然在繼續。
…
“那再見。”
“嗯,再見。”
許澈跟白麓柚沒說太久的話。
主要是小白老師明天還要上班。
而許大官人馬上要工作。
“…總感覺今天跟你說了好多次再見喔。”白麓柚清軟的笑著。
她的聲音里已經帶了倦意。
“嗯。”
許澈想了下:“以后還會說的。”
“…嗯。”白麓柚說。
她忽然感覺到了“再見”這個常掛在嘴邊的詞是極端浪漫的。
它藏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電話終于掛斷。
望著上面顯示的通話時間。
縱使不長,可是——
“耶!”
許澈半蹲握拳!
要不是徐久久住在家里,他非得去客廳跑兩圈!
——喔,倒也不是怕打擾徐久久休息。
——單純就是那丫頭會當他是神經病。
許澈坐在電競椅上,順滑的遛到了電腦桌前,他哼:
“讓我看看是哪個帥哥要開播了~”
“竟然是我~是我~就是我!!~”
他切換到QQ群,正欲告知各位觀眾。
就看到群里在聊。
【:主包今天不播啊?】
【:全勤超人也有不播的一天?】
【:播不動了吧?】
【:播不動了+1】
【:播不動了+2】
【:勃不動了+3】
【:勃不起了+4】
…什么弔人這是??
…
與所有學校一樣。
信誠高中的軍訓以走方陣作為結束。
但是與許多學校不一樣。
信誠的方陣隊伍被安排在傍晚——也就是下午最后兩節課。
而且這兩節課,除了需要參加方陣的高一新生以外。
就連高二與高三的學生都是不上課。
可以到操場觀摩。
看軍訓方陣隊伍,其實是一個很無聊的事情。
——但這是相對來說。
——比起上課而言,看方陣未免也太有意思了!
所以還沒到正式開始的課間。
艷陽的信誠操場上已經是人頭攢動。
除了主觀禮臺的各位校領導以外。
另外的教室、學生都在兩側的觀眾席。
或是操場的柵欄外。
“這是老校長爭取下來的傳統,他說沒必要死扣兩節課的時間。”
許澈跟身邊的白麓柚介紹:
“老校長經常說,做人持身要謹嚴——做人不謹,上再多課也沒用,但相反要是夠謹,少上一兩節根本不是問題。”
許澈現在還能想到老校長說這句話時的腔調。
——同學們!做人要謹!!!!啊——
這個“謹”字的讀音跟“緊”一模一樣。
每次聽這段話,同學們都會下意識的提肛。
白麓柚點頭。
她雖然是信誠的老師,但她上任時老校長已經退休,所以還真未曾聽說過這件事。
反倒是許先生這個畢業生能對此侃侃而談。
就是…
“許先生,你怎么會在這兒?”白麓柚問。
怎么畢業生每天都來報道的?
來的都比一些體弱多病的學生勤快了,想拿全勤嗎?
許澈剛往嘴巴里塞了口買來的雞柳。
聽到小白老師的詢問后,他嘴巴都沒合攏,巴巴的望了她一眼:
“…那我走?”
白麓柚:“…我、我沒有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