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麓柚剛想回答。
湯栗就嬉笑著擺擺手:“開玩笑的啦,人家媽媽把車給你用,肯定是想讓你能早點回家,怎可能讓你送我回去呢。你說對吧老陳。”
陳博文輕推眼鏡:“對。”
湯栗又雙手插腰:“況且,也不是這么沒眼色的人~你還是下班早早回家好,不要讓男朋友牽掛~你說對吧老陳。”
陳博文輕推眼鏡:“對。”
湯栗雙臂交叉環著胸口:再說了我還有老陳呢,今天他會送我回家的,你說對吧老陳。”
陳博文輕推眼鏡:“不對。”
湯栗剛想哈哈著去拍陳博文的肩膀。
手掌都沒來得及落下去,因為這句話生生止住。
湯栗:“…吔?”
陳博文繼續推眼鏡:“呵。”
“居然沒上當!”
“呵!”
“這種時候你不該像前邊兒回答的一樣,說聲‘對嗎’!?”
“呵!呵!”
陳博文得意的笑。
你當他陳博文是這種隨意能落入別人圈套的可笑男人嗎?
以他的大腦、他的智慧、以及他的尊嚴,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一條小柯基牽著走!
除此之外!
還有一個無足輕重的理由能讓他做出這樣的回答——
的確不是可笑的男人。湯栗哼哧了聲,但無!趣!!
“我今天要帶晚自修,你不用。”陳博文說。
“……”
湯栗這才了然:“啊啊…咦?喔喔,這確實…誒?你、你記得我的課程喔?”
什、什么嘛,敢情是這么一回事兒。
“…都送過多少次了,怎可能會不記得,又不是笨蛋。”
陳博文淡然一逼后,又想著哪里不對:“…你不記得嗎?”
——他需要帶晚自習的日子,難道還不記得嗎?
——都送過這么多次了!
湯栗甜美的笑了笑,想到了一個極為完善的答案:
“…嘿嘿~~”
陳博文:“笑你個——”
“哇柚子姐,姐夫把車給你了,他開什么啊?”湯栗問白麓柚。
白麓柚:…
她看看陳博文。
陳老師一瞬間展示出來了些張牙舞爪的情緒,不過很快就收斂,現在正瘋狂的推眼鏡架。
“他說他不出門…就算出門也會想辦法的,讓我別擔心…”白麓柚說。
“你說他跟媽媽換了一輛…也就是說,他的那輛福特是阿姨在開……咦?他家里不會還有一輛車吧?”湯栗搔搔頭。
白麓柚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湯栗說的肯定是不對的。
還有“一”輛這個概念絕對錯誤…
但是。
“他說,他有辦法的…”白麓柚說。
其實今早讓白麓柚單獨出門時,她也問了許同學這事兒。
——是的,雖然哭戚戚的說著“被拋棄”了這樣的話,但讓她單獨出門其實是許同學提出來的。
“哎呀~女朋友小姐這么黏人的嗎,每天早上都想讓男朋友先生送過去?”,他甚至還說出了這種話!
——但是,她一同意,他又換了副嘴臉,開始扮演起被“被冷落愛人”的角色。
真不要臉啊這個人!
雖然臉長得可愛,撒嬌的時候也讓人覺得有趣。
但是!
真不要臉吶這個人!!
白麓柚氣憤的連續在心里重復幾次,許澈那副賤兮兮的樣子也在她眼前浮現幾次。
然后!
然后她的心情就變得異常的好…
“咳、咳咳…”白麓柚清咳,總算是憋住上揚的嘴角:“我回去再問問她吧。”
“——好。”湯栗說。
這就是人家要操心的事兒了。
跟他關系不大。
湯栗看了兩眼老陳,老陳的手指一直沒有離開眼鏡鼻梁架。
她啊了聲,想說點什么。
但看看她柚子姐,一時間也講不出來什么。
白麓柚忽然說了句:“我去個廁所——待會兒直接回辦公室了,你們先回去吧,別在外邊兒閑逛太久被領導看到了說不準要批評兩句。”
湯栗啊啊了兩句,在心里贊曰,大善!好如廁!柚子姐!大好如廁!
要是讓她柚子姐聽到非得賞她兩腳。
故意的,看不出來嗎!
湯栗像是做賊似的看白麓柚走遠,她才悶聲開口,對陳博文:
“把你課表發給我啦。”
陳博文:……?
湯栗:“我背一下總好了吧?”
面對著小柯基不知是發狠,還是泄氣的齜牙表情,陳博文難得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正當湯栗也要跟著微笑時。
“不好。”陳博文說。
湯栗:!?
“為、為什么!?”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陳博文推推眼鏡,冷淡轉身,背手而行。
湯栗趕忙追上去:“怎么就自己的事情…你不會是讓我自己去記你哪天上課哪天不上課吧?”
“呵。”
“太麻煩了!把你課表給我啦!”
“對于笨蛋來說,的確是比較麻煩。”
“罵誰笨蛋!?”
“你承認自己是笨蛋,我就把課表發給你。”
“…”
“喔,還有,得向我推薦的影片道歉,順便寫兩千字的觀后感給我檢閱。”
“絕對!不可能!”
湯栗說,剛剛讓她承認是笨蛋時,她甚至出現了一絲猶疑。
但是!
她跟文藝片這輩子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絕不可能去看這種電影,更別說是什么觀后感了。
“那你自己記吧。”陳博文的腳步又快了點。
“自己記就自己記!”
湯栗腿短,必須加快頻率:“…欸話說老陳,要不咱明天一起去吃個晚飯?你明天帶不帶晚自習啊?”
陳博文冷酷無情:“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現在說啦!”
“不·說!”
“…你!!”
陳博文回頭,與湯栗的眼睛瞪在一塊兒。
兩人一邊走一邊講話,這時已經到了湯栗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陳博文則還要繼續向上。
湯栗對陳博文擺擺手,說了聲拜拜。
然后搔了搔自己的頭頂。
——吔?
——是錯覺嗎?感覺老陳有點氣自己沒記得他上課時間的樣子…
…
臨近放學。
白麓柚對許澈說,準備一下出門,待會兒她過去接他,一起去菜場買菜。
菜場那地兒地形復雜,以白麓柚的駕駛等級,還不足以單人獨闖。
許澈卻說,他已經買好了,讓她直接回家就行。
并且附贈了句。
【:女人,早點回家!別讓我等太久!】
哪來的霸道總裁文學。
白麓柚好笑,又覺得奇怪,問他怎么去的菜場。
許澈說,騎車去的,自行車。
白麓柚回家,將車停在車庫的停車位里后,才發現原本旁邊空著的車位上,多了一輛銀白色的公路自行車。
看著蠻好看,也蠻精致的。
“我回來啦~”
白麓柚開門,在玄關脫鞋。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來這里時,已經像回家一樣,會說出“回來”這種詞。
想到這個,她又笑笑,蠻習慣了也。
“就是車庫的自行車嗎?”她問。
“——對。”
許澈蹲在沙發上搭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積木,疊的高高的。
他小心翼翼,生怕弄塌方了,說話都憋著氣:
“喔,這個是從葦哥那邊k來的…”
“你去J咖啦?”
白麓柚點點頭,一邊去廚房檢查男友買來的菜,一邊聊家常:
“那輛車很貴吧,看著挺高級的。”
“還好。”
許澈注意著眼前的積木,回答的有點漫不經心:“七八萬吧。”
白麓柚歪歪腦袋。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知道那車肯定不便宜,七八千的話,是她心理預期的價位。
但——
白麓柚倒吸了口氣。
許澈這下聽得真切,手一抖,整座積木大廈轟然倒塌。
他也不管,直接赤著腳往廚房跑:
“咋啦?切手指了?”
“…七、七八萬啊?”白麓柚說。
剛還笑他是霸道總裁文學看多了…
她時常忘記,這位雖然不霸道,但的確挺總裁的。
許澈仔細的檢查了白麓柚的手,發現她沒拿刀后,安心了。
他點點頭:
“喔,也是從葦哥那邊k來的。”
白麓柚:“…啊?”
許澈笑笑:
“放心,葦哥沒意見。”
…
…
Ps,
葦哥笑容璀璨,牙齒光芒一閃,豎起大拇指:
“是的兄弟,我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