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嬪妃各有特色，周瓊娘這般嬌軟的有，但又如此嬌媚的少見。
周淵帝靜靜地盯著她。
周瓊娘臉頰泛紅，整個身子如水一般匍匐在地，媚態橫生。
秦氏低聲跟沈明棠道，“她能站在這里，定然是你爹送進來的。”
她一想到沈遠山不僅要有意送女兒進宮，還將周瓊娘和明棠放在一起，就覺得惡心至極。
可再惡心，此時也只能忍下來。
瞧著周淵帝的目光，怕是要將周瓊娘留在宮里當妃子……
沈明棠回頭看向玉嬤嬤。
玉嬤嬤跟著她進宮，一直在身邊隨侍，這會兒上前來，“姑娘。”
沈明棠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兩句話。
玉嬤嬤快速地朝著那周瓊娘看了眼，點點頭，轉身離開。
沒多會兒，有宮女走到皇后的身邊，附耳說了兩句。
皇后漸漸皺起眉頭。
待宮女離開，皇后看向周淵帝，“皇上，這女子怕是不宜進宮侍奉您。”
周淵帝這會兒正心中喜歡，聞聽皇后的話，當即就帶出了幾分不悅。
“你是瞧不得朕的身邊添新人？”周淵帝低聲斥責，“皇后，你逾越了！”
皇后向來有什么說什么，直接冷聲道，“既是皇上喜歡，本宮自然也不會說什么，只是這位周家姑娘名聲有礙，日后皇上若得知了，怕是覺得臟污。”
“什么名聲？”周淵帝緩了神。
他倒是清楚皇后性情，雖冷淡利口，卻不是個胡說八道的。
皇后遠遠地瞧了玉嬤嬤一眼。
玉嬤嬤站了出來，一張老臉恭敬道，“老奴見過皇上，這位周家姑娘曾與城西乞丐春宵一度，怕是會臟污圣體，且今日有人將她特意送進宮中，竟是也不顧皇上體面。”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齊齊嘶了聲。
頓時全場靜了下來。
所有的目光匯集在周瓊娘的身上，周瓊娘原本匍匐在地，此時猛地抬了頭，瞳孔緊縮。
周瓊娘只覺得頭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她眼前發暈，強撐著看沈明棠。
沈明棠正盯著她，嘴角似帶了笑意，尤其那眼神，如刀子般要將她刮透了似的。
沈明棠藏在袖口下的手輕輕搓了搓，心底冷笑。
想來沈遠山生出讓她進宮的心思，跟周瓊娘脫不了干系，既如此，兩人都別好過。
很快，有宮人過來，將周瓊娘拖拽了下去。
周瓊娘試圖張嘴解釋，可宮人直接一張帕子塞進了她的嘴里，半點動靜都發不出來。
沒多會兒，有嬤嬤過來說話。
“確實不是姑娘家的身子。”那嬤嬤道。
沈明棠微微挑了眉，眸光中閃過一絲絲驚訝。
那日在城西的乞丐堆里，她雖是拿住了兩人把柄，卻也不曾真的讓兩人失了身。
羞辱女子的法子用這個，太過惡心，所以沈明棠不肯用。
但現在……
周淵帝擺擺手，讓那嬤嬤下去。
殿中氣氛很快又熱烈了起來，直到歌舞結束，眾人紛紛敬酒，又是一陣熱鬧。
沈明棠瞧得出，盡管周淵帝不曾對周瓊娘說過什么，可周淵帝還是生氣了。
他不曾再看過旁邊示好的愉貴妃一眼。
愉貴妃的一張臉，恨不得扭曲，她時不時朝著沈明棠這邊看一眼，眼神里的惱怒絲毫不加掩飾。
沈明棠只當看不見。
她也會在心里默默盤算，告誡自己要小心，畢竟被貴妃盯上不是件好事。
可她不后悔今日舉動。
宮宴結束后，眾人散了回去。
周淵帝徑直回了御書房，他的身后跟著小心翼翼的愉貴妃。
兩人一前一后進去。
周淵帝回身的瞬間，抬手就落在愉貴妃的面上一個巴掌，“沈遠山的女兒，你也敢往朕的面前送！”
愉貴妃也不敢捂臉，直接跪下，“皇上，是沈遠山自己同意的。”
周淵帝冷冷地看著她。
他是想新的幾個美人來尋新鮮，可沈遠山的女兒救過他兒子的命，沖著這一點，周淵帝心中還是有數的。
“那逆子性情乖張，你不知道？”周淵帝沉聲道。
愉貴妃忙道，“臣妾也是打聽了的，睿王對這姑娘沒了心思……”
話說一半，她又覺得自己說的不對，畢竟今日蕭北礪再一次當眾站出來，維護了這沈家姑娘。
愉貴妃暗惱自己的情報有誤。
她腦子里迅速轉過另外的主意，“瞧睿王如此重視這個沈明棠，您不如尋個機會將她納入宮里，到時候睿王殿下肯定聽您的話。”
周淵帝沉思半晌，印象里劃過沈明棠那張長著痘的臉，有些不喜。
他向來喜歡干凈的女子。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挑唆朕跟兒子搶女人。”周淵帝冷聲道。
不等愉貴妃說話，他又想起那個嬌弱嫵媚的女子，頓覺得惡心不已。
跟乞丐廝混過，也敢送到他面前。
“滾回你的延禧宮里，好好反省半個月。”周淵帝斥責。
愉貴妃不敢多言，應了聲退下。
周淵帝在屋里待了會兒，叫來內侍，“刑部右侍郎沈遠山揣摩帝意，以下犯上，貶為……”
他想了想，沒想起哪個地方更合適，直接不耐道，“剝了他的侍郎皮，讓他在家好好反省。”
內侍忙應了聲是。
這不是貶官，這是直接革職。
周淵帝揮手讓內侍下去，自己則踱步去批閱奏折。
沈明棠回家后，照常將秦氏送回，自己回了院子。
她也沒多想，收拾收拾就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花絨沖進了她的屋里，滿臉驚慌。
“姑娘，大事不好了，老爺他……”
她得深吸一口氣才能說的出口，“老爺被皇上革職在家，說是老爺揣摩圣意，以下犯上。”
花絨昨日不曾跟著沈明棠進宮，沈明棠回來也沒多說，所以她不知道宮里發生了什么。
沈明棠念起昨晚的事情。
她勾了嘴角，正好看見匆匆進來的玉嬤嬤。
“嬤嬤，咱們也過去瞧瞧吧。”
她想到周淵帝會惱怒沈遠山的舉動，可沒想到周淵帝直接革了他的職位。
沈遠山將官途看的比命還大，如今可是熱鬧了。
沈明棠要去看熱鬧。
只是玉嬤嬤進來是尋她有別的事情，“姑娘，皇后娘娘傳召姑娘進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