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緊咬牙關的張三想開口卻難以張開。
他抬起頭,眼中雖有因對方辱罵而起的怒意,但更多的是迷茫。
不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進來光被訓了,我就只是想打聽一下家族宗門和父親的事而已,為此還搭上了手頭所有的錢財。
委屈與心酸在張三胸腔回蕩,如此情況他很是不知所措。
唐棱看擋在孩子身前的唐月華態度堅決,嘴上過完癮后也明白找一個孩子的事太丟臉。
瞥了眼趴在地上的孩子,唐棱不再繼續釋放魂力壓制,接著說道。
“唐月華,不殺他,已經是看在你和宗主的面子上了,不要想著帶他進山門。”
說罷,將儲物魂導器收好。
見唐月華扶起孩子,他又道:“唐三?你不配姓唐!還是叫張三吧!真晦氣,就當我從沒有見過你!”
“對了,你覺醒武魂是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知道你的武魂是昊天錘?!?/p>
唐棱語氣極為冷冽,目中殺意已然畢露。
見此,張三連忙回答,“無人知曉,我是當時展現的是另外一個武魂?!?/p>
而后藍銀草自手中顯露。
“雙生武魂?”
二人均是驚愕,畢竟大陸上為人所知的雙生武魂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他們也是頭回見。
不過很快唐棱反應過來,態度仍舊冷漠,嗤笑感嘆。
“一模一樣,還真是唐昊和那個魂獸的種?!?/p>
……
很快,壯漢離去。
他沒有因為雙生武魂而說什么好話。
對于在昊天宗長大,并見證過宗門鼎盛時期唐晨強大的唐棱而言,藍銀草這種武魂反而是血脈不純粹的證明,更不可能給好臉色。
至于說詢問唐昊有沒有留下傳承絕技,沒必要。
他哪怕厭惡唐昊,也明白對方不可能把炸環與大須彌錘這些留在外面,至于別的,宗門里都有,問也無用。
門扉關閉后,唐月華顫抖著牽起這孩子的手,到妝臺前,仔細地為其將衣物撫平。
而后便盯著這和兄長有兩分相似的面龐,隱隱有些出神。
她沒想過昊哥還有血脈在外,畢竟連他這昊天斗羅都傷成那樣,哪怕有后人也大概率兇多吉少。
張三同樣觀察著面前女子,他感受到了種不同一般的溫柔,所以并沒有掙扎,只是隨著對方擺弄。
兩人都沒有開口,片刻后,唐月華打破了屋中靜謐。
“叫你小三可以嗎?”
“您隨意。”
“算起來,你應該叫我姑姑。昊哥在家里排行第二,你還有位大伯,名叫唐嘯,是如今昊天宗的宗主?!?/p>
她勉強露出微笑,自嘲起來,“有沒有感覺很失望,明明家人地位如此之高,卻只能看著你被欺辱?!?/p>
張三無言搖頭,就以他父親的所作所為,作為對方的兒子就不可能被尊重。
哪怕前世唐門之中,若是有人犯了如此大忌,唐門也只能選擇明哲保身,他如若因此受了牽連,未必會比對方好到哪去。
但心中芥蒂不免會種下,此時他弱,就只能受著。
未來會是怎樣誰又能說得準,他也只能選擇賭未來。
“姑姑,你知道我母親嗎?”
此話一出,唐月華眼神微顫,有些吃味。
“我未曾見過,倒是大哥與她相熟,不過能讓我兩位兄長都對她一見鐘情,應該是很完美吧?!?/p>
聞言,張三忽然想起村里學堂中那所謂的天師語錄。
一見鐘情的本質其實就是見色起意……這么講,忽然感覺愛情也不是很純真美好。
接著姑姑瞇起雙眼,好似回憶起了什么開心的事。
“比起你母親,我更了解你父親?!?/p>
“他是個驕傲的人,當年他睥睨天下,與大哥一同闖蕩魂師界,得下了不俗的名號,被稱為‘昊天雙星’,愛情確實會讓人變得盲目,大哥如此,我也這樣,昊哥也這樣?!?/p>
“三……這個名字是誰給你起的?”
張三對此倒是不打算隱瞞。
“養父說,是父親離開前留下的。其實他知道的也不多,甚至都不知道父親的名諱,所以我跟著養父姓了張,我也是在武魂覺醒后才通過老師們打聽出父親的身份?!?/p>
聆聽侄子的話,唐月華也明白了兄長當年做出的選擇。
當年唐昊的死訊從武魂殿傳出,她自然也知曉。當是放下身后事,回頭跟武魂殿爆了。
“……其實忘記這些,對于你來說更好。家族的恩恩怨怨太多,以你的實力牽扯進來,一步錯便是身死,隱居深山,活得輕松些比什么都強?!?/p>
張三應聲點頭,他確實有打算畢業之后隱居起來。
目的么,創建唐門。
但在知曉戴沐白皇子身份,并且有繼承皇位的權利后,張三就有了扶持對方的想法,一直在主導二人的關系。
借雞生蛋,永遠比從零開始強。
姑侄聊了很久,從經歷到見聞,再到所遇之人。
不過唐月華始終沒有將唐昊還活著的信息說出,因為她不打算讓對方那狼狽的狀態展現在其子嗣面前,這對于那個始終驕傲在意面子的昊天斗羅來說,太過殘酷了。
哪怕他已經忘記所有。
直到張三提及到了一個她絕對無法忘記的名字。
“等等,小三你說你和太平道天師來自同一個村子?你現在是太平道人?”
唐月華瞪大眼眸,驚愕不已。
“……不是!”張三矢口否認,他因為考試成績太差而沒被錄取這種事,絕對不能再增加知曉的人數了,親姑姑也不行。
轉眼間,已經傍晚。
看了眼天色,張三不再猶豫,拿出了一套貼身暗器放在桌上。
幾個時辰的聊天,他也知道了對方武魂變異,先天魂力困于九級,拿些暗器贈與姑姑防身他還是能做到的。
唐月華眼看著侄子拿著那些東西比劃,她并未掃興,畢竟是對方的一片心意,只是笑著不斷點著頭。
將這些收好,她也拿出了點回禮。
“姑姑如今比較拮據,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這些是療傷丹藥,別太嫌棄?!?/p>
張三見那封漆完好的盒子上面那行字,點了點頭,也算是高級丹藥,主要是用于重傷保命的,治傷也有奇效。
告別過后,他離開月軒。
天幕暗淡,抬首不見群星,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但街頭巷尾到處都是魂導路燈,倒也明亮。
混入人群,張三行色匆匆向著旅店前行。
月軒內。
唐月華擺弄著腕部袖箭,一抬手,暗箭便激射而出。
看那釘在墻面上的威力小巧箭矢,她笑了笑將之擺在桌上。
如今護身都用符了,她還留著些許保命的存貨,至于這種小玩意,也就偷襲一些弱者有效,她拿著也沒用。
“張三……嘶,他好像才九歲吧,這東西他是怎么制作出來的?”
·斗羅歷2639年6月15日·
·己未年五月廿四·
·宜:嫁娶、納采、訂盟、祭祀·
·忌:行喪、置產、安葬·
這一日,九寶城中大宴天下。
天斗皇室并未派公主雪珂代皇帝前來,由清河大帝親身露面致詞,恭賀九寶琉璃宗再添封號斗羅。
其與寧風致宗主相談甚歡,并無傳聞般決裂。
‘雪清河’于九寶城禮堂發表講話,“老師與我如此關系,怎么可能會刀劍相向,外界的傳聞?都是無稽之談!我等應當不信謠不傳謠!”
寧風致當面回應,“大帝說的對?。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