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500榜單刷新的那一刻,整個科技圈像是被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
并不像外界預想的那樣喧囂,真正的震動往往是無聲的。
深巖大廈的電話線確實被拔掉了,因為物理意義上的被打爆。
但此刻,位于京海北郊的第三熱電廠——現在應該叫“盤古”超算中心,門前那條常年無人問津的煤渣路,卻停滿了平時只能在財經雜志封面上看到的豪車。
雪還在下,落在那些勞斯萊斯和賓利的車標上,很快化成了水。
因為這座曾經廢棄的工廠,此刻正向外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那是十二萬張頂級算力卡全負荷運轉時,連液冷系統都壓不住的余溫。
沈巖坐在由舊調度室改造的接待室里。
他手里捧著個那種八十年代才有的搪瓷缸子,杯口還掉了塊漆,里面泡著的高碎茶葉正冒著熱氣。
安然坐在他對面,兩條腿翹在桌子上,臉上掛著那種“老娘早就知道”的表情,盡管三個月前她還差點因為三十億的預算跟沈巖拼命。
“外面已經排了六撥人了。”
安然翻著手里的預約表,語氣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得瑟。
“排第一號的是極光汽車的趙長河,他本來預定的是下周去硅谷談合作,看到榜單直接讓私人飛機掉頭飛過來了。”
“第二號是華美生物的CTO孫嵐,帶著整個研發團隊來的,聽說她們的靶向藥研發卡在了蛋白質折疊模擬上,只有我們可以救命。”
“還有金石資本的老王……”
沈巖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梗。
“讓他們等著。”
他沒抬頭,視線落在了視野左下角剛剛彈出的系統界面上。
【今日情報:極光汽車的L4級自動駕駛測試數據嚴重造假,其核心算法在復雜路況下的識別率不足70%,董事會已下達最后通牒,若三個月內無法拿出通過國標的實測數據,趙長河將被踢出局。】
沈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不是談判,這是狩獵。
“讓趙長河進來。”
三分鐘后。
極光汽車的創始人,身價幾百億的趙長河推門而入。
這位在媒體鏡頭前向來以儒雅著稱的企業家,此刻額頭上卻滲著細密的汗珠。
屋里的暖氣并沒有開得那么足。
“沈總,久仰。”
趙長河姿態放得很低,甚至主動伸出了雙手。
沈巖放下搪瓷缸子,并沒有起身,只是象征性地握了一下。
“趙總時間寶貴,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沈巖指了指旁邊的硬板凳。
“坐。”
趙長河剛坐下半個屁股,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
“沈總,我看了榜單,盤古的FP16半精度算力簡直是個奇跡,極光汽車希望能租用其中20%的算力節點,價格隨您開,我們愿意溢價30%。”
這是個誘人的條件。
若是換了別的老板,恐怕早就叫人拿香檳了。
但沈巖只是搖了搖頭。
“不租。”
趙長河愣了一下。
“沈總,我們可以簽長約,五年,不,十年!預付款我可以先打十個億!”
“趙總沒聽懂我的意思。”
沈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那種令人心慌的篤篤聲。
“盤古的算力不對外租賃,只接受技術入股。”
趙長河的臉色變了。
技術入股意味著深巖集團將直接把手伸進極光汽車的股權結構里,這是任何一個創始人都無法容忍的底線。
“沈總,這胃口未免太大了。”
趙長河的聲音沉了下來,儒雅的面具裂開了一道縫隙。
“國內不止你們一家有超算,雖然你們排第三,但前面的國家隊也不是不能談。”
沈巖笑了。
他笑得就像是看穿了對方底牌的賭徒。
“國家隊的排期已經排到了明年六月,趙總,你等得起嗎?”
沈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或者說,極光汽車的董事會,還愿意給你等到明年的時間嗎?”
趙長河瞳孔猛地收縮,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你怎么知道?”
沈巖當然不會告訴他這是系統的情報。
他只是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合同,順著桌面滑到了趙長河面前。
“三個月。”
沈巖豎起三根手指。
“把你們所有的路測原始數據接入盤古,林棟的算法團隊會幫你們重構神經網絡模型。”
“只要三個月,極光汽車就能拿到真正的L4級上路牌照。”
“我要極光汽車5%的干股,以及未來車機系統的數據共享權。”
趙長河死死盯著那份合同,呼吸急促得像個風箱。
他沒有退路。
那是董事會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沈巖并不催促,只是拿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茶。
“趙總可以慢慢考慮,不過外面的孫嵐博士似乎挺著急的。”
“簽!”
趙長河猛地拔出胸口的鋼筆,力道大得差點劃破紙張。
“但我有個條件,算力優先級,必須排在第一位。”
“成交。”
沈巖收起合同,看都沒看一眼上面的簽名。
送走了一臉肉疼卻又如釋重負的趙長河,安然進來的時候,走路都有點順拐。
“5%的干股?極光汽車現在市值兩千億,你動動嘴皮子就拿了一百億?”
安然看著沈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金身大佛。
“這算什么。”
沈巖重新換了一壺茶。
“下一個。”
華美生物的孫嵐是一路小跑進來的。
這位四十多歲的女博士不像趙長河那么有城府,她臉上的焦慮幾乎要溢出來。
“沈總,救救華美。”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帶著哭腔。
【任務分支觸發:醫藥巨頭的命門。】
【即時情報:華美生物的競爭對手‘瑞克制藥’竊取了其實驗室的一組關鍵數據,并搶先注冊了專利。華美生物要想翻盤,必須在兩周內計算出一種全新的分子結構,以此繞過專利壁壘。】
沈巖看著眼前這個頭發有些凌亂的女人,心里盤算著價碼。
醫藥行業,那是真正的暴利。
“孫博士,喝口水。”
沈巖親自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孫嵐哪有心思喝水,她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團亂麻一樣的蛋白質分子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