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
紐城,佳士得拍賣中心。
遺珍年度大拍現場,座無虛席。
來自全球的頂級藏家、博物館代表、藝術基金經理齊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臺上。
威廉·陳站在后臺,透過幕布的縫隙看著臺下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陳會長,三件重器的圖錄已經全部售罄。”
助理低聲匯報,“媒體區來了八十多家媒體,其中三十家是國際主流媒體。”
“葉楓那邊呢?”威廉·陳頭也不回地問。
“魔都的國寶回家專場今天同步舉行,但……”助理遲疑了一下,“他們取消了媒體邀請,改為閉門拍賣。”
“閉門?”威廉·陳皺眉,“他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拾遺閣這次拿出了二十件頂級藏品,其中五件是鴻門寶庫里的鎮庫之寶。”
威廉·陳冷哼一聲:“二十件又如何?分散了注意力,沒有一件能和我們這三件相比。”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時間到了,開場吧。”
拍賣廳燈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拍賣臺上。
拍賣師上臺:“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華-夏遺珍年度大拍。今晚,我們將見證歷史……”
話音未落,拍賣廳側門突然打開。
一行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葉楓。
他身后跟著顧老太太、一位南洋華僑打扮的老者、還有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學者。
全場嘩然!
媒體區的鏡頭瞬間轉向門口,閃光燈亮成一片。
威廉·陳在后臺臉色大變:“保安!誰讓他們進來的!”
葉楓已經走到前排預留的空位坐下,朝臺上的拍賣師微微點頭,示意繼續。
拍賣師有些慌亂地看了一眼后臺方向,硬著頭皮繼續:“第一件拍品,北宋汝窯天青釉蓮花式溫碗,起拍價——”
“等等。”
一個蒼老而堅定的聲音響起。
顧老太太緩緩站起身,在助理的攙扶下走向拍賣臺。
“這件汝窯碗,是我顧家祖傳十八代的寶物。”
她的聲音通過別在衣領上的麥克風傳遍全場,“1937年,我祖父為避戰亂,將其托付給友人帶往海外,有委托書為證。”
她從隨身包里取出那份發黃的委托書,由工作人員遞交給拍賣師和公證人。
“按照國際公約,非法流失文物應歸還原始合法所有人。”
顧老太太看向臺下,“今天,我不是來競拍的,我是來取回家傳之物的。”
全場炸鍋!
記者們瘋狂拍照,藏家們議論紛紛。
威廉·陳從后臺沖出來:“顧女士,這件拍品是協會通過合法途徑購得,有完整的交易記錄!”
“購買贓物,也算合法?”
葉楓站起身,聲音平靜卻極具穿透力。
“威廉先生,您應該很清楚這件文物的流轉鏈條中,至少有三個環節是違法的。”
他從文件袋中取出一份資料:“這是文物鑒定界泰斗吳啟山先生提供的證詞,以及當年檔案的復印件,需要我當眾宣讀嗎?”
威廉·陳臉色鐵青。
葉楓轉向全場:“拾遺閣受顧女士委托,愿意以市場價補償協會在這件文物上的投入。”
“但文物本身,今天必須物歸原主。”
他頓了頓:“這不僅關乎一個家族的傳承,更關乎歷史的公正。”
拍賣廳里安靜了幾秒。
突然,后排一位白人老者站起身:“葉先生,如果這件拍品撤拍,今晚的拍賣會……”
“照常進行。”
葉楓微笑,“而且,會有更精彩的環節!”
……
同一時間,魔都。
國寶回家閉門拍賣現場,氣氛莊重而神圣。
沒有媒體,沒有喧囂,只有三十多家國內博物館的代表,以及少數幾位德高望重的私人藏家。
蔣天養坐在第一排,看著臺上正在展示的南宋官窯青釉八方瓶,心中百感交集。
這些曾經藏在鴻門地下寶庫幾十年的珍寶,今天終于要堂堂正正地回家了!
“蔣先生。”周浩在他身邊坐下,“葉楓這步棋,走得漂亮。”
蔣天養點頭:“他讓我明白,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
臺上,拍賣師介紹著下一件拍品:“明永樂青花一把蓮紋大罐,來源清晰,傳承有序。”
“起拍價六千萬,每次加價不低于一百萬。”
博物院的代表舉牌:“六千五百萬。”
南都博物院:“七千萬。”
魔都博物館:“七千五百萬……”
競價溫和而堅定。
這些文物的最終歸宿,早已在拍賣前就有了意向。
今天的拍賣,更多是一種儀式!
……
紐城拍賣會結束后第三天。
葉楓坐在拾遺閣總部辦公室,看著桌上協議。
一份是顧家汝窯碗的歸還協議。
一份是王蒙《青卞隱居圖》的轉讓協議。
威廉·陳最終同意以一點二億美元的價格,將畫作轉讓給拾遺閣牽頭的國內財團。
畫作將在三個月內回國。
第三份,是鄭和航海羅盤的捐贈協議。
那位南洋華僑的后人,在見到葉楓親自帶去的老照片和家族史料后,泣不成聲。
門被敲響,張雅端著茶進來。
“三天沒合眼了吧?”她心疼地看著葉楓眼下的烏青。
“值得。”葉楓喝了口茶,“三件國寶回家,比賺十個億都值得。”
張雅在他對面坐下:“威廉·陳那邊,就這么算了?”
“他損失了聲譽,但保住了部分利益。”
葉楓淡淡道,“而且他承諾,協會未來所有涉及中-國文物的拍賣,都會提前與我們溝通。”
“這算是……和解?”
“算是互相給臺階下。”
葉楓看向窗外,“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對了,周浩剛才來電話,說周老爺子留下的那幾處礦場,已經完成改制,新公司下個月就能投產。”
葉楓點頭:“文物修復材料市場,我們要做,就做最好的。”
“還有……”張雅猶豫了一下,“葉正豪那邊,你打算怎么處理?”
葉楓沉默。
自從上市成功后,葉正豪通過各種渠道,表達了想要見他一面的意愿。
劉慧甚至托人傳話,說愿意為當年的事道歉。
“我讓大春安排了下周末。”葉楓終于開口,“見一面吧,有些事,該了結了。”
……
周末,外灘一家安靜的茶室。
葉楓提前十分鐘到達,選了靠窗的位置。
五分鐘后,葉正豪推門進來。
“小楓……”葉正豪在對面坐下,聲音有些干澀。
“葉先生。”葉楓平靜地為他斟茶,“這里的龍井不錯,嘗嘗。”
一聲葉先生,劃清了界限。
葉正豪的手抖了一下,茶杯差點沒拿穩。
“你……你還好嗎?”
“很好。”葉楓直視著他,“公司上市了,事業穩定,身邊有值得信任的人,比在葉家時,好得多。”
葉正豪低下頭:“當年的事……是我糊涂。”
“不是糊涂,是偏心。”葉楓糾正,“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你今天來找我,應該不是為了道歉。”
葉正豪深吸一口氣:“天豪集團……要破產了。”
葉楓對此事并不意外。
“我知道我沒臉求你,但公司里還有幾百號員工,他們跟了我十幾年……”
葉正豪的聲音越來越低。
“葉正豪。”葉楓打斷他,“你好會演啊。”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的我不問,我就問問你,我媽在哪兒?”
葉正豪的表情忽然變了。
“我……我不知道啊……是她當年不辭而別……”
葉正豪話沒說完。
葉楓便將一份資料拍在了桌上。
上面有葉楓母親趙萍在麻國被救的照片,也有許多對于葉正豪和劉慧夫婦的犯罪證據。
“這……!”
“你這是從哪里弄來的?!”
葉正豪懵了。
他不知道葉楓怎么會知道這些的的。
“小楓,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葉正豪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你不能信啊,我是你爹啊!”
葉正豪聲淚俱下,看起來相當真誠。
但葉楓看在眼里,只覺得惡心。
他三世為人,早已將葉正豪看透了,知道這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畜生。
房門開啟,警察早已待命。
“葉楓,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是你爹啊!”
“錯了,我錯了,放過我!”
已經走到門口的葉楓,忽然停下腳步。
“知道錯了?”
“不,你這樣的人永遠不會知錯。”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
一個月后,拾遺閣總部頂樓天臺。
一場小型的慶祝派對正在舉行。
核心團隊全部在場,周浩、蔣天養、顧老、馬明哲等合作伙伴也來了。
夜風輕拂,黃浦江兩岸燈火璀璨。
“恭喜葉總!”蘇文山舉杯,“今天股價突破50美元,市值突破500億!”
眾人舉杯相慶。
葉楓卻端著酒杯,走到欄桿邊,看著這座不夜城。
周浩走過來:“想什么呢?”
“在想,這一路走來,像做夢一樣。”
葉楓笑笑,“兩年前,我還在地下室啃饅頭,現在,站在這里,看著這一切。”
“都是你應得的。”周浩認真道,“你做了很多人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
蔣天養也走過來:“葉楓,鴻門轉型很順利,那些叔伯長輩現在都服氣了。謝謝你。”
“各取所需。”葉楓與他碰杯。
派對持續到深夜。
送走所有客人后,葉楓和張雅留在天臺。
“接下來有什么計劃?”張雅靠在他肩上。
“有很多事要做……”
葉楓數著手指,“要把文物回流基金做大,明年目標讓一百件國寶回家。”
“線下體驗店開到一百家,讓藝術品走進普通人的生活。”
“還有……”他轉身看著張雅,“我想給你一個家。”
張雅愣住了。
葉楓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是一枚簡單的鉆戒。
“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我不想再等了。”葉楓單膝跪地,“張雅,你愿意嫁給我嗎?”
張雅的眼淚瞬間涌出。
她用力點頭,撲進葉楓懷里:“我愿意!我愿意!”
江風吹過,帶著夏夜的微涼和希望的氣息。
葉楓抱著懷中的愛人,看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從被家族除名的棄子,到世界矚目的商業明星。
從地下室到摩天大樓。
從一無所有,到擁有事業、愛情、責任和夢想。
這一路,他走得很艱難。
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實。
他摟緊張雅。
“走吧,回家。”
“回哪個家?”
“我們的家。”
(全書完——)